一九零五年,杜宝增的族弟杜宝兴违背规矩,竟然将某村的姑娘抢回家做夫人,他因此大发雷霆当众将其吊在树上狠抽了一顿鞭子。事后杜宝兴怀恨在心,遂向官府告密导致杜宝增被捕,并在同月底被公开处死。尽管后来杜宝兴也被杜立三抓住剜眼挖心,但也挽回不了杜老判被害身死的悲惨结局了。
而杜心五呢,在东北过完年开春就跟师傅徐矮师回到四川继续学武,几年后出师便去了重庆“金龙镖局”干起了镖师,凭着一身功夫做了不少除暴安良的好事。
一九零三年,当时就读“湖南师范学堂”的杜心五被“同盟会”元老宋教仁看中,力保他为“选派公费生”并于次年赴倭就读东京“帝国大学”,到了倭国后他更是结识了孙先生,最后还成了人家的贴身保镖一直干到去年,直到这次被委派来上海协助陈其美完成大事。
这便是杜心五与杜老判结交的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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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堂间内,几个人又围坐在圆桌旁。
杜心五先拉着杜玉霖坐在他身边,然后又在墙上取下了一把短刀放在桌上的那本笔记旁边。
“玉霖啊,这把刀便是当年你父亲送给我的临别纪念,那情景啊我至今还历历在目,他当时比你现在还小几岁呐,两个大红脸蛋冻得跟猴屁股似的,嘴唇子上一道道的血口子。他说啊,以后有空一定会到四川来找我,他也想尝尝咱们南边的吃食是不是真像我说的那么好,可这一转眼啊......”
说着说着几滴泪水就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人一上岁数最受不了的就是故人的离去,哪怕年轻时是铁打的汉子,那颗心也终究会被岁月给慢慢炖软的。
他这种感觉杜玉霖其实也有体会,前一世的他人刚过四十,可高中同学就已经有九个人离世了,其中也包括了一位相当不错的朋友,当时突闻噩耗时那种错愕与震惊真跟眼前这位杜心五是一模一样的。
杜玉霖将手轻轻搭在了杜心五的胳膊上。
“您也不必太难过,咱爷们当初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掉脑袋的准备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相信几十年后我爹他还是条好汉。”
杜心五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才上下打量起杜玉霖来,刚才对方的话倒是提醒他了,难道这孩子是因为在东北混不下去了才来投奔自己的?这地址找得可挺准啊。可不管如何讲,既然这是杜宝增的孩子,那就跟自己的也没什么两样,当年不是人家高抬贵手还给自己治病,哪有如今的“五圣堂”山主啊。
想到这,他尽量让语气保持柔和以免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孩子啊,我听说东北那边越发的难混了,那东三省总督锡良坚持剿匪的策略,你们青马坎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要不这样,你这次来就别回去了,这大上海机会多得很,到哪还不是混口饭吃啊。”
说着他一指陈其美和霍元甲。
“这二位现在做的事就很缺人才,你若愿意可以跟着他们干,保准几年下来就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陈其美一听这是个话头,立马就接了过去,他真心看对面这年轻人很顺眼,不但长得利落大气,一身功夫也相当了得,这要好好历练一番将来推荐给孙先生,那也算是对会里的一大贡献啊。
“是啊,小兄弟。凭你这身手,去霍师傅的精武体操会帮忙,干个几年下来保准手下能带上几十个徒弟,那一出门前呼后拥得多威风啊。”
一旁的霍元甲虽然没搭话,但眼神中也露出了欣赏之意,大有你愿来我肯定收的架势。
杜玉霖微微一笑,就知道这些人是误会了,还以为自己这是在仗着关系来讨饭吃呢,也难怪啊,谁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年轻了呢?
他微微一摆手,然后就掏出一枚长方形的铜印放到桌上。
“几位误会啦,干土匪那是老黄历了,三年前我就带着青马坎的弟兄们接受了招安,几年混下才做到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二十三镇的统制,就勉强算说得过去吧。”
巡防营统领,新军统制,勉强过得去。
这几个词放一起咋那么别扭呢?
杜心五看看陈其美,又瞅瞅霍元甲,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陈其美拿起了桌上的小铜印,只见上面清晰的刻着“二十三镇统制之关防”,随即他的瞳孔猛地就收缩了几下,脑子里好像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杜玉霖?”
“啧,我不一直说我叫杜玉霖嘛。”
“你就是那个新军二十三镇统制杜玉霖?”
“哎,还有巡防营的统领呢。”
“你就是在长春全歼倭国独立铁道队的那个杜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