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会,薄田三郎哪还敢再隐瞒,他一个“黑龙会”的临时工犯得着为了千把块倭元这么玩命下去么?
“好,我说,我都说。”
杜玉霖闻言朝于右任点点头,那意思还是由你负责给霍元甲他们翻译吧。
薄田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始了讲述。
“我是两个月前从东京过来的,黑龙会交给我的任务便是协助秋野信介开设一家诊所,起初我并不知道是要过来害人的,直到昨天下班前秋野才告诉我咱们此行的目的是要毒杀一名华国武术家,并给我详细讲述了后续的流程......”
“毒杀哪个武术家?”
“霍......霍元甲。”
紧接着,薄田还把秋野医生交代的具体细节说了出来,如霍元甲住院后要怎样偷换药品、一天中喂食几次每次量是多少之类的,一条条讲得都很明白。
于右任则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听,直听得众人是心惊胆战、满腔怒火啊,到了后来霍东阁实在是受不了了,冲过去就给薄田三郎来了一顿耳雷子,最后还是霍元甲出口阻止这才勉强停下手来。
霍元甲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于右任跟杜玉霖不认识,他肯定不会帮着人家骗自己的,那就是说“毒杀”的事是真的了。
此时他的心头犹如被千斤重石压着,是真没料到倭国人竟能阴险到如此地步,自己不过是想通过武术来提振华人的体魄与精神,这群倭狗就如此处心积虑地下毒手,简直就是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啊。
即便到了这份上,杜玉霖还觉得说服力不够,便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毒药的茶色玻璃瓶举向半空。
“这是我在秋野医院里搜到的毒药,当时刘振声也在场可以为我作证。”
随后他又指了指身后跟来的金发洋人。
“这位是英租界公济医院的院长万拨文医生,刚才我已经请他对这药做了分析,他给出的结论为慢性烂肺药。”
噢噢噢......
这话一出小院顿时就炸开了锅。
霍元卿、霍东阁和弟子们群情激愤就不用说了,就连一向以儒雅、稳重见长的农劲荪都忍不住而愤恨起身。
“倭人以医者之名行刺客之实,竟要以下毒来暗害元甲,实在是卑鄙无耻至极!此等行径连禽兽都不如,尚敢称文明之国乎?”
陈其美一撇嘴。
“文明之国?沐猴而冠罢了。”
于右任则拿出小本本开始了记录,他打算回到报社就把这事写成新闻,得好好的揭露一下倭人之邪恶。
杜玉霖随后又将一个小本子丢到了秋野信介面前。
“这是我从这倭狗包里找到的日记,上面详细记录了从接受任务到策划投毒的全过程。狗日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秋野信介此时也早就萎缩成一团,之前在医院时他已经被杜玉霖生生掰断了十指、手腕和胳膊肘,如今证据确凿他还敢多说什么呢?
他以头触地、浑身颤抖地说到。
“我......我确实是......黑龙会的临时协助者,这次来华国的任务便是杀害霍元甲,事成后他们会一次性支付给给我三千元作为报酬。”
杜玉霖将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毒药也是你配的?”
秋野却连忙摇摇头。
“不,不是,这药是黑龙会的若头内田良平交给我的,我的任务只是扮演好肺病专家并找到合适的机会投毒就好。”
吸......
内田良平?
陈其美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惊,这人可是“黑龙会”会长内田良五郎的儿子,他还有个身份便是孙先生的顾问,就连“同盟会”都是一九零五年于此人家中创办的啊。
此人一直都声称支持孙先生革命、希望能看到华国强大的一天,这样的人竟然是策划毒杀霍元甲的背后主使者?这这......要是属实,必须让孙先生知道此事啊。
对于陈其美这精彩的表情,杜玉霖就只假装没看见,他可太了解“黑龙会”与“同盟会”之间的关系了,目前没到说破的时候,说破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不如先把眼前事解决好再说吧。
想到这,杜玉霖看向霍元甲。
“霍大侠,这回你可相信我的话了?”
霍元甲此时也听完了于右任的翻译,在剧烈“咳嗽”了几声后才沉重的点点头。
“倭人卑鄙,霍某人算领教了。”
杜玉霖用脚底板踹着秋野的后脑勺道。
“哼,便是这样的一群猪狗东西在我东北横行,不把你们杀干宰净我杜玉霖誓不为人。”
随后他再次指向洋人医生,看向霍元甲的眼神却满是诚恳。
“这位方院长医术高明,他与我朋友于文斗是挚交好友,以后就由他来治疗您的咳嗽病,只要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