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隐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见过的那几个顶尖团长。
他们的指挥风格各有不同，但都在一个范围内：要么靠装备压制，要么靠战术堆叠，要么靠人数优势。
没有一个像林晨这样，把指挥做到了艺术的高度。
不，不是艺术。
墨隐摇了摇头。
艺术还有迹可循，但林晨的指挥没有规则。
他自己就是规则。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张巨大蛛网的中心。
每个队友都是一根蛛丝，他的意志通过那些看不见的线，传到每个人的指尖、每把武器的刃口、每个技能落下的位置。
而boss，就是网上挣扎的虫子。它每挣扎一下，只会让网缠得更紧，收得更密。
很快，李子明一声大喝把墨隐拉回现实。
在五个人默契的配合下，加上林晨恐怖的掌控力，短短不到五分钟，boss的血量就被压到了80%。
封印解除的进度条似乎也受到了战斗激烈程度的影响，上涨速度慢了很多，停在了75%的位置。
“吼！！！”
地穴领主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低的咆哮。
它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闪过凶光——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才有的、混合了疯狂的光芒。
它猛地抬起前肢，狠狠砸向地面。
林晨第一时间发动技能想要打断，但失败了：“打断失败，所有人远离——它要放AoE了！”
萌小花连忙用踏雪技能跑开。
秦晓峰借着刚放完“升龙破”的后劲，向远处撤离。
小熔第一时间回到林晨身边护主。
只有被boss技能减速的李子明没法及时脱身。
林晨话音刚落，整个洞穴就开始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股很强的冲击波涌了过来。
“地脉震荡！”
冲击波以地穴领主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所过之处，地面的冰层被整块掀起，岩石碎裂成无数碎片，连同暗红色的苔藓一起被卷进半空，形成了一道混杂着冰、石、血的毁灭性圆环。
林晨喊出警告的同时已经往后撤了。
等冲击波到达的时候，他正好在边缘地带——即便如此，那股巨力还是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了两圈才重重撞在洞壁上。
“砰——”
后背撞上冰冷岩石的瞬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从洞壁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死死握着冥魂没有松开。
头顶不断有碎石掉下来，砸在他的肩甲上。
小熔也被冲击波推得往后滑了很远，四条腿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沟。
它那熔岩般的身躯上盖了一层灰白的冰霜，看起来暗淡了许多。
但它还是第一时间转过身挡在林晨面前，低吼着望向战场中央翻涌的冰雾。
“小花！”林晨顾不上擦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地喊。
“我没事！”
萌小花的回应从洞穴另一侧传来，声音有点发抖，但底气还足：“我离得远，没掉多少血！就是……撞得有点疼。”
“晓峰呢？”
“没事！”
秦晓峰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我提前往后撤了，不然正面吃这一下，怕是要出事。”
“可然？”
“在。”
“那就好。”
林晨撑起身体，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冰雾，落在战场最前面：“子明——”
没有回应。
“子明！”林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心脏猛地一缩。
洞穴安静了一两秒——那一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碎石还在从穹顶往下掉，冰晶破碎的细响在空气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别喊了……还没死！！！”
李子明的声音终于从冰雾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虚弱得不像他自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冰雾彻底散去了。
李子明半跪在洞穴中央，巨盾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勉强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盾面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面平时被他擦得锃亮的盾牌，此刻就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板。
他的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沾满冰屑的脸。
嘴角有一道血痕，沿着下巴滴落在胸甲上，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血条只剩下一点血皮。
“妈的，差一点……就交代了。”
李子明抬起头，冲林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牙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