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开口了:“不得滥杀无辜?连凡人都不让杀了?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随心所欲。现在连杀个凡人都不行,这还修什么行?”
旁边一个老散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你可以杀。但杀了之后,秦天会来找你。”
大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天那个人,你们不了解,老夫了解。”老散修捋着胡须,“六十年前他订了规矩,那几十年,没人敢滥杀无辜。不是因为他们心善,是因为他们怕。怕秦天找上门来,怕一拳被打死。”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老散修站起身来,“他回来了,规矩也回来了。你们想杀凡人的,尽管去杀。但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人头落地的时候,别说老夫没说过。”他转身走了。剩下的散修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走了。没有人再提“杀凡人”的事,不是不想,是不敢。
西漠,一座破落的小庙。几个和尚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
“不得以强凌弱?佛门弟子本就不恃强凌弱。这规矩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可‘不得滥杀无辜’——我们佛门弟子以慈悲为怀,本就不滥杀无辜。这规矩,是不是多此一举?”
老和尚睁开眼睛:“不多此一举。秦天订的规矩,不是给佛门订的,是给天下人订的。佛门弟子本就不杀生,但天下人杀。他订规矩,是要天下人都不杀。”
“可天下人会听吗?”
“会。”老和尚站起身来,“因为不听的,都死了。”
东荒,一座小城。城不大,只有几万人。但这里曾经是秦天订规矩后,过得最安稳的几十年。那些年,修士不敢随意杀人,妖族不敢肆意吃人,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势力都要收敛几分。凡人走在街上,不用提心吊胆。孩子可以在城外玩耍,不用担心被抓走。
后来秦天消失了,规矩还在,但没有人遵守了。杀戮重新开始,欺压卷土重来。凡人们又过回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修士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妖族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吃人。他们等,等了六十年。等一个人回来。如今,那个人回来了。规矩,也回来了。
城门口,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朝着天下城的方向磕头。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
“秦圣……秦圣回来了……”她喃喃自语,眼泪从满是沟壑的脸上滚落,“六十年了……您终于回来了……规矩也回来了……”
她的孙子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奶奶,秦圣是谁?”
老妇人转过身看着孙子,泪流满面:“秦圣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订了规矩,不准修士杀人,不准妖族吃人。那几十年,是奶奶过得最安稳的日子。后来他走了,规矩没了,你爹……你爹就是被修士杀死的。”
孙子的眼眶红了。
“如今他回来了,规矩也回来了。”老妇人转过身,继续磕头,“你爹的仇,有人报了。那些害人的修士,不敢再害人了。”
城中央,一个老铁匠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悬赏令。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悬赏令上的那个名字——秦天。那个名字,他记了六十年。六十年前,他是一个年轻的铁匠,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秦天订规矩的那几十年,他的儿子和女儿平安长大了。后来秦天走了,规矩没了。他的女儿被一个路过的修士抓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儿子去找妹妹,也被杀了。他一个人活了六十年,等一个人回来。
如今,那个人回来了。
老铁匠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万里无云。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悬赏令,看着天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铺子,拿起锤子,继续打铁。“当,当,当。”锤声在城中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是六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落地的声音。
天下城,议事大殿。秦天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块绣着“浩”字的旧布。毛驴趴在他身边,破天荒地没有嬉皮笑脸。
“小子,你知道订这个规矩,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那你还要订?”
“要订。”秦天把旧布收起来,“小爷订的规矩,谁不服,来找小爷。”
毛驴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你小子,还是那个脾气。”
远处,城墙上,宗主老头拄着拐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帮忙的修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老弟子,看着那些在城中穿梭的神王。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六十年了,浩然宗重建了,规矩也重新立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天下城的重建,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两千神王日夜不休,搬山填海,伐木凿石。神王境的力量,做这些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