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诸部担忧(1/2)
底下几十双耳朵齐刷刷竖起来。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拿命去干活,干完了分赃不匀可是会出人命的。“老规矩。人头换粮,截下来的粮车,你部族出了多少人、干了多少活,按比例分。谁出力多谁拿大头,当场过数。张春生记账,我签字画押。”二狗伸手指了指张春生手里那本厚册子。“回头有人觉得分得不公,拿账本来找我对。对不上的,我认罚。对得上的,闹事的那个人罚粮一百斤。”这话一出来,帐内外的气氛变了。功劳明码标价,白纸黑字写在册子上,将军自己也压上了担保。你多砍一个脑袋、多截一车粮,多的那份就在册子上挂着,谁也抢不走。刘秃子退回了人堆里,没再吭声。帐里的气氛从起初的混乱和防备,一点一点地往另一个方向拐了。二狗心里有数。这些门道,全是跟在公爷身边看来的。先喂饱肚子,再讲规矩,最后才是人心。顺序不能反,反了就玩不转。段六狼开了另一个口子。“不苟将军,我问一件正经事。你说在后方截粮道、搅后院,那前头的大仗……你家公爷打算怎么打长安?”这话一出,帐里帐外彻底安静了。连后排那些踮着脚的小部族头人都把脖子伸到了最长。这是所有人心里的那块石头。跟着你干,能吃上饭,能砍羯兵换粮,这些都好。可最终呢?你们汉人打完仗走了,关中还是那个关中。我们这些人,是替你们白干一场,还是真能分到一杯羹?说到底,长安打不打得下来?打下来之后,我们算什么?二狗没急着回答。他走到帐壁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头,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图是张春生按斥候情报重新绘的。渭水走势、官道分布、城镇标记、各处山口隘口,全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点了记号。“公爷怎么打长安,那是公爷的事。”二狗转过身来,“他打他的,咱们干咱们的。战场上的道理很简单,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拿手指头在舆图上点了几处。“粮道,是西梁军的血管。截断了,前线再多兵马也得饿。消息通道,是他的眼睛。堵死了,他就成了瞎子。外围的游骑巡哨,是他的手脚。砍掉了,他连出拳都费劲。”“咱们不攻城,不列阵,不跟他五万骑兵正面碰。”他收回手,面朝底下那一百多张脸。“咱们干的事很简单,就是让他每天都过不安生。今天丢一车粮,明天折几个哨兵,后天有个营盘半夜起了火。一桩一桩地磨。磨到他坐不住了,非得分兵来收拾后方。”段六狼皱了下眉头:“那要磨到什么时候?”“磨到他后院着火,前线塌方。”二狗把话接得干脆,“你们好歹也打过仗,一支军队断了粮会怎么样,心里没数?西梁军在长安窝着的那五万人马,全是羯族本部,可剩下的呢?十万里头有八万是强征来的签兵,羌人、氐人、汉人、杂胡,什么都有。你觉得他们是自愿给西梁王卖命的?”段六狼没吭声。他想起了渭北大营里被释放的那四千多俘虏,那帮人里有他的同族。“粮食一断,军心头一个散的就是签兵。签兵一散,西梁王就只剩下那点羯族本部,能打得过我们公爷的大军?做梦吧!”二狗把话收住了。他不想说太多关于公爷整盘棋的部署。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这几句足够让在座的人咬钩了。帐外有人按捺不住,嗡嗡地议论起来。紧跟着,后排冒出了另一个声音。“不苟将军。”所有人的脑袋转过去。说话的是秦岭北麓来的一个羌人头目,叫石巴。四十来岁,个头中等,眉骨上一道旧伤拧得跟蜈蚣一样。他带了两百多号人,两天前才到营盘,一直待在外围没露面。“将军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粮照发,活照干,功劳照册子算。规矩定得清楚,我服。”他顿了顿。“但有一件事,将军没提。”“打完了以后呢?”“我领着这两百多号人从秦岭翻过来,走了六天,为什么来?不是因为馋那几袋粮食,也不光是为了杀羯人。”“我们在秦岭里窝了大半年。寨子被西梁军烧了,牛羊被抢了,老婆孩子藏在山洞子里啃树皮。能活到今天全靠运气。可运气不是能耐,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将军说得对,粮是活下去的命根子。可光活着不够。”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头人。“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这样?被人赶出原来的地盘,被人抄了老窝,被人掳了壮丁。逃到山沟里苟延残喘。今天你给我们粮吃,明天有活干,我们都愿意卖命。可后天呢?”“大仗打完了,长安收回去了,关中换了主人。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还是当年那样,哪个朝廷上了台就把我们往山沟里撵?”这话的分量不轻。在座有一半以上的头人,脸上都闪过了同样的神色。关中这片地方,几百年来换过多少个主人?秦汉也好,魏晋也好,哪朝哪代不是拿这些边远小部族当弃子?用得着的时候拉来打仗,用不着了就往山里一推,连个说法都不给。帐外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全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二狗。二狗沉默了几息。这问题不好答,更不能瞎答。答好了,这帮人心里那扇门就开一条缝。答砸了,刚攒起来的那点信任连渣都不剩。他知道如果公爷在这里,大概能说出一番格局宏大的话来。可他不是公爷,他是二狗。他没那么大的口气,也不会许自己兜不住的诺。“你这话问得好。换了别人在我这个位子上,八成会拍着胸脯给你画一张大饼,什么封侯拜将、裂土分疆、各族共治天下。说得天花乱坠,等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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