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肩作战的人,说不定几年前还在战场上互相砍杀。
二来,武田家既然选择了“调略”这条路,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调略的好处是显性的——不用打仗,不用死人,就能拿下城池和领地。但坏处是隐性的——那些被调略过来的国众,对武田家的忠诚度,需要时间来培养。在彻底实现“甲信一体化”之前,武田家必须容忍他们的一些小毛病。
比如,打仗的时候磨洋工。
之前给室贺氏等豪族休养生息的时间,是付出隐性成本。现在容忍信浓众划水划得不算太过分,也是在付出隐性成本。
真田幸纲继续盯着舆图,没有接话。
“新屋形样!”
一个赤备的中层武士站了起来,朝上首的武田义信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让信浓众撤下来吧!反正他们在也是碍事!”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带着几分煽动:“然后,饭富兵部少辅大人带我们赤备出阵,其他甲斐国众为主力,强攻正面!”
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鼓噪开始了。
“是啊!我们的攻势不能被他们拖后腿了!”
“馆主大人在深志城看着我们!”
“让我们甲斐武士击败村上义清,给馆主大人献礼!”
“赤备!赤备!赤备!”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一波波海浪,拍打着营帐的帆布顶。
武田义信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从那些激动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落在饭富虎昌脸上。饭富虎昌微微摇头。
他又看向山本勘助和真田幸纲。二人都低着头,在舆图上画着什么,似乎没有听见这些鼓噪。
武田义信知道这些甲斐众在想什么。
今年武田家的北信浓出阵,一路比较顺利地推进到了这里。一路顺利,也就意味着没有大仗、硬仗,没有大的立功挣恩赏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这一路武田家扩张的领地,由于是以调略为主,必然是要给愿意投靠的国众豪族“本领安堵”的。至于那些不愿意投靠的国众豪族的领地,一部分要分给投靠过来的国众,一部分划给武田家直辖。
而他们这些“千里迢迢”从甲斐杀到北信浓的甲斐众,如果没有什么功劳的话,今年可能就只有一把金子和一些缴税的减免了。
只有这点收益,可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