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说。

    足利义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和田惟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撑破，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武田晴信大人最后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瞟了觉庆和尚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想要和将军大人联姻，求娶将军之妹。”

    广间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刚才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的安静。连庭院里鸟叫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阳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时间都慢了下来。

    今川义真愣了一下，他其实算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要求的，然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狭国有几个菜啊，让这人是喝成这样？

    在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早就知道了。但正是这种“知道”，让场面更加尴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甚至连眼珠都不怎么转了。所有人都在用沉默表达同一种情绪：你认真的？

    你要领国八十万石，再考虑你是新罗三郎义光之后，这个妹夫足利义藤说认就认了。但满打满算就八万石不到——你当是一年多以前流落近江的将军吗？你以为将军是什么？卖女儿的公卿吗？

    【三条公赖:……】

    就算不考虑足利义藤的意见，特喵快十个几十万到百万石的大大名——大的如三好，百万石以上；小的如波多野，也将近三十万石——支撑起来的架子，你一个八万石、还是惹了事儿的，就想摘桃子？三好和波多野不把你爹的罪过扣你头上、再收拾你，已经是看在你之前就是“将军(足利义晴)派”而不是“管领(细川晴元)派”的面子上了。

    和将军家联姻带来的家格地位提升，在座的也就管领畠山高政和足利远亲今川义真看不太上。其他的——三好、尼子、岛津、波多野——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足利义藤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响，但在死寂的广间里，每个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钉子。

    “诸卿——怎么看？”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畠山高政垂下了眼帘，三好长庆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尼子国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岛津忠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没有人接话——如果足利义藤真要嫁妹妹的话，他们会说各自的的儿子/外孙/孙子是良配……但是这种被跳脸了的情况，他们真不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今川义真在足利义藤的目光下实在受不住，再度走了出来……

    “三河守，你有什么要说的？”足利义藤问道。

    “臣下觉得……这是将军殿样的家事，臣下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师弟你站出来干什么？坐回去。”足利义藤换了个称呼，以私人身份让今川义真不要没事儿找事儿。

    今川义真行了一礼后说道:“在下是要补充刚才说的关于俘虏的事情的，刚才在下还是有欠考虑了，不管怎么说，武田信丰是在下在二引两旗帜下击败的，那些俘虏是否交还，还是以将军殿样的意志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