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手让她站在水能漫过脚背的地方。一个浪打上来,念念先是缩了缩脚,发现没事后胆子就大了,小脚丫在水里踢来踢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明月的裙摆。
“念念,你在踢鱼吗?”婷婷蹲下来逗她。
念念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踢鱼鱼。”
“鱼鱼被你踢跑了怎么办?”
念念皱着小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那明天再踢。”婷婷笑得弯了腰,拉着亮亮说:“你妹太逗了。”亮亮也笑,那种自豪又宠溺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前,大家往回走。念念趴在明月肩膀上,手里还攥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小贝壳,攥得紧紧的。亮亮走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妹妹快要滑下来的小身子,动作自然而熟练。
婷婷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对曹玉娟说:“妈,亮亮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声音不大,但恰好被亮亮听到了。亮亮的脸一下子红了,假装没听见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婷婷在后面捂着嘴笑,曹玉娟和明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回到房间,亮亮洗了澡过来敲门。明月正给念念擦身体乳,小姑娘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蹬着腿,看到哥哥来了更兴奋了,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亮亮腿上,仰着脸喊“哥哥”。亮亮低下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睡吧,明天哥哥带你去捡贝壳。”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念念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小手还保持着攥贝壳的姿势。明月把她的小被子掖好,调暗灯光,走到阳台上。亮亮也跟着走了出来,母子俩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墨蓝色的大海。
“亮亮,累不累?”明月轻声问。
亮亮摇头:“挺好玩的。”顿了顿又说,“妈,你累不累?
“我还好!”
“你别想那么多,出来玩就好好玩。”亮亮说。
明月转头看着儿子。十二三岁的少年,说话已经像个小大人了。他不知道母亲心里堵着什么,但他知道她不开心,所以会说“别想那么多”。这份朴素的体贴,比任何安慰都让人心软。
“好,妈听你的。”明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亮亮侧头躲开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但嘴角还弯着。
隔壁阳台传来曹玉娟的声音:“早点睡啊,明早八点餐厅见。”
“知道了。”明月应了一声。
“陆叔叔不来了吗?”亮亮问。
“他说要来的,也许有其他的事,就不来了。”明月说。
亮亮也跟明月道了晚安,回了自己房间。
明月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海风温柔地吹过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她把手机扣在栏杆上,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斗。海南的夜空比家里通透得多,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天幕。
她想起志生,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那个完美的谎言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当时看不出什么,日子久了根却越扎越深,深到连她自己都拔不出来。她有时想,如果那天不那么忙,如果能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但现实没有如果。
房间里传来念念翻身的动静,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明月赶紧推门走回去,在女儿身边躺下来。念念闭着眼睛,小手摸到妈妈的胳膊后整个人像小考拉一样缠了上来,脸贴着明月的上臂,又沉沉地睡去。
明月侧过身,帮女儿把踢掉的薄毯重新盖好,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接一下,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
明月不知道的是,此时另外两家人,也同时住进了这家酒店,简鑫蕊带着依依,顾盼梅和江景和带着依然,也来海南岛过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