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开门进度不会回退。
借着机械玩偶打下的进度,卢卡没花多少时间,紧固的大门便松动了,缓缓往两边张开。
同一时间,查尔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正在启动的大门,喉咙发紧。
温迪站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与特蕾西和卢卡险些被碎颅杀的遭遇相反,他们在等拦在门口的高压电消失后,顺利开了门。
那个按照固定路线巡逻,总是用炸弹干扰他们的机器人没有出现,额外的惩罚执行人也毫无踪影。
一方平安,另一方的遭遇可想而知。
“福特小姐,我们很顺利。”
查尔斯勉强笑了笑,
“什么都没遇到,不知道列兹尼克小姐那边……”
他话还没有说完,温迪已经抢先一步迈出大门,没有半点接话的意思。
“霍尔特先生,走吧。”
温迪邀请。
“我,我得再想想。”
查尔斯踌躇道,
“门已经开了,如果我回去接应,能接到人的话,埋头跑就好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吧。”
“随你。”
温迪说,
“我友情提醒您——列兹尼克小姐也叮嘱过,让您走。”
“她是说了,但那是她心肠好。”
查尔斯低低道,
“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们,要是我们就这样放弃她……”
“我们没有放弃她,是她自己根据局势判断,亲口说了门开了我们就走,不用为她回头。”
温迪打断查尔斯的“要是”,很不客气,
“两扇门在场地的一左一右。霍尔特先生,您所谓的只需要埋头跑,是要跑穿整张地图,救援的难度极高。”
查尔斯张嘴:
“但是……”
温迪没给他机会,只问:
“霍尔特先生,您真的尊重列兹尼克小姐吗?我总觉得您只是单纯的把她当做弥补愧疚的投影。”
这两句话的杀伤力太大,查尔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之前的爆炸和逃命中受了伤,误解了温迪的意思。
然而温迪从不说无聊的话,她擅长在一旁观察记录分析,然后一针见血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查尔斯一路上的确非常照顾特蕾西,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忠诚,甚至不计生死。
可这真的是为了特蕾西吗?
“列兹尼克小姐说了,她希望您自己出去,不要为了她冒险。”
温迪冷淡道,
“而您试图罔顾她本人的意思。”
“您知道吗?霍尔特先生,方才背着巴尔萨先生前行时,有关他的断断续续的梦话,我最能理解的便是他对他老师最初隐瞒的控诉。”
温迪说,
“承认对方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思想有边界,能为自己负责的独立人,是尊重的基础。”
“非常明显,在关系的最初,那位教授并没有单独的把巴尔萨先生看作巴尔萨先生,所以他罔顾了巴尔萨先生本人对父亲的厌恶。”
“同理,您没有尊重列兹尼克小姐自己做的决定。霍尔特先生,您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救那个没有被您救到的人?”
温迪的话太过犀利,命中核心,查尔斯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被剖开了,摊在阳光下,每个角落都被审视得清楚。
他咽了咽口水。
温迪望向他,目光很平静,不带有半分的嘲讽与失望。
这让查尔斯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他仍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需要您自己亲口来说了。”
温迪见状,自己开口,
“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包括列兹尼克小姐。”
“列兹尼克小姐早期对你的谨慎,也是出于这种考量吧——”
“她在您眼里,不是单纯的特蕾西,而是一个特征与他人相似的替代品。”
温迪转过头,抬脚往前,
“我不喜欢这种事。”
“不喜欢因为相似所以产生额外的心绪波动,然后自顾自抛下自己的事情,去偿还旧日的孽债。”
查尔斯怔怔:“怎么能拒绝?”
“获得足够支撑自己的内核就可以拒绝。”
温迪没有回头,她不会为任何人,包括此刻的查尔斯停下脚步,
“先尊重列兹尼克小姐,再尊重您真正辜负的挚友遗孤吧。”
“霍尔特先生,您所谓的营救列兹尼克小姐的冲动,不过是同时背叛了两边的人,仅仅只满足了您自己的私心。”
“我没有!”
查尔斯下意识反驳出声。
让温迪轻轻笑了笑:“被我说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