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在电话里语气轻松，说剧组一切顺利，何老师对她很照顾，井恬也很努力，章紫枫可爱得全组人都想偷回家。
但周讯听出了别的。
赵丽影提到井恬时，停顿了半秒。
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周讯太懂那半秒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今天来了，不只是来客串，也是来看看。
看看这个叫井恬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超速绯闻》片场，上午的拍摄已经开始了。
驾校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画了行车线，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教练车停在起点。
赵丽影坐在驾驶座，何越坐在副驾，宁浩站在车外讲戏。
“这场戏是你第一次上路，紧张，手脚不协调，但教练很耐心。”何越对赵丽影说，“我要你演出那种又想开好又怕开砸的矛盾感，但不要太夸张，收着点。”
“明白。”赵丽影点头，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做了个深呼吸。
“何导，”井恬从旁边探过头，她今天穿了身碎花连衣裙，化着淡妆，扮演来驾校接孩子的幼儿园老师，“我下一场是和紫枫的戏对吗？”
“对，你带着她来驾校找妈妈，看到妈妈在学车，很惊讶。”何越看了眼时间，“你先去和紫枫对对词，这场拍完就拍你们的。”
“好！”井恬小跑着去找章紫枫了。
场务打板，拍摄开始。
监视器里，赵丽影僵硬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何越饰演的教练在旁边，语气平和：“放松，肩膀别绷着。踩离合，挂一档，慢抬离合……”
“咔！”宁浩喊停，“赵丽影，表情太僵了，放松点。你现在是紧张，不是上刑场。”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休息五分钟，找找感觉。”
拍摄间隙，剧组的闲聊话题转到了昨晚的奥斯卡提名名单上。
今年的大热门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但华人影迷更关注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凭《革命之路》再次冲击影帝，虽然希望不大，但讨论度很高。
“何导，莱昂纳多这次能拿奖吗？”一个年轻场务大着胆子问。
何越正在看刚才的回放，头也不抬：“难。《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势头太猛，丹尼·博伊尔应该能拿最佳导演，那最佳影片大概率也是它的。男主角……看运气吧。”
“那您以后会冲奥斯卡吗？”另一个演员问。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何越。
何越从监视器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笑了：“会。”
就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什么时候？”有人追问。
“等有合适的本子，等团队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何越说得平静，但话里的野心谁都听得出来，“奥斯卡不是终点，但是个不错的里程碑。至少，能让世界听到中国电影的声音。”
赵丽影站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何老师，如果真有那天，我能参与吗？”
问得直接，也大胆。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她身上。
何越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点头：“能。只要你想，就有你的位置。”
“那我先预定个女主角。”赵丽影眼睛亮亮的。
“行，给你留着。”
现场响起善意的起哄声。
井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她也想开口说“我也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不够格。
至少现在不够。
中午放饭时，周讯到了。
她没惊动任何人，自己走进片场，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拍摄。场务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去通知何越。
“何导，周讯老师来了。”
何越正在和宁浩讨论下午的拍摄计划，闻言抬头，看见周讯正朝他挥手。他放下剧本走过去：“讯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周讯摘下墨镜，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哟，这地方选得不错，有味道。”
“英皇帮忙找的，以前是家老驾校，停业好几年了。”何越引着她往休息区走，“你的戏安排在下午三点，服装和化妆都准备好了，先看看？”
“不急，我先蹭顿饭。”周讯很自然地走到放盒饭的桌子前，拿起一份，“你们剧组伙食不错啊，还有虾？”
“港岛海鲜便宜，加个菜。”何越也拿了份饭，在临时搭的餐桌旁坐下。
赵丽影端着饭过来，看见周讯，眼睛一亮：“讯姐！”
“丽影！”周讯张开手臂，两人拥抱了一下，“又漂亮了。何导对你不错啊，这气色，红润润的。”
赵丽影脸微红，在何越身边坐下。井恬也端着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