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女儿的父亲,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走到沙发后,她停下,站在章子枫身后。
双手撑在沙发背上,身体前倾,低头看着小女孩,嘴角勾起一个笑,那笑容很复杂,有母亲看孩子的温柔,有恶作剧般的促狭,还有某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释然。
“快,”她对章子枫说,声音很轻,但客厅里安静,每个人都听清了,“叫爷爷。”
沙发上的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她。
那表情就像被雷又劈了一次,刚才只是“我有一个女儿”,现在升级成“我有一个女儿,而我女儿有一个孩子,所以我是爷爷”。
他才三十五岁。
“爷爷?”陈默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发飘。
“对啊。”黄静楠笑得眼睛弯弯,“丫丫,叫爷爷。”
章子枫饰演的丫丫很听话。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动作有点笨拙,但很真实,五岁小孩就是那样,然后张开双手,朝陈默跑过去,嘴里清脆地喊:“爷爷!”
那一声“爷爷”,像按下了陈默身上的弹簧。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把旁边的茶几都撞得晃了晃。
然后他开始绕着沙发跑,章子枫就在后面追,一大一小,在客厅里转圈。
“等、等等!”陈默一边跑一边回头,表情是混合着惊恐和荒谬的滑稽,“你先别过来!我……我需要时间!”
“爷爷!”章子枫还在追,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我不是你爷爷!”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绕了两圈,陈默气喘吁吁,扶着沙发背停下。
章子枫也停了,站在他对面,仰着小脸看他,表情很认真:“妈妈说你是我爷爷。”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向黄静楠,后者还靠在沙发背上,笑眯眯地看着这场追逐,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陈默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故意的。”
“对啊。”黄静楠承认得很痛快,走过来,抱起章子枫,把她放回沙发上,“但这是事实。丫丫,坐好,别追了,爷爷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陈默的表情像是被这句话又捅了一刀。
“卡!”宁浩喊,“这条很好,情绪节奏都对。准备下一场,门铃戏。”
现场开始重新布置。
场务把刚才撞歪的茶几复位,灯光调整角度,摄影机移动到门厅位置。
何越趁这个空档,走到导演区喝了口水。
“何老师,”赵丽颖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下一场我和子枫要躲进卧室,那个‘尿裤子’的台词……”
“怎么了?”
“会不会太狠了?对小孩子说这种话……”
何越放下水瓶,看着她:“黄静楠这个角色,现在是什么状态?”
赵丽颖想了想:“疲惫,愤怒,但又强撑着。她带着孩子找了这个男人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但对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她失望,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认命。”
“所以她会对陈默说出‘尿在裤子上’这种话。”何越说,“那不是真让孩子尿裤子,是气话,是绝望下的口不择言。但说完她就后悔了,所以会有后面的道歉。这个转折很重要,你要演出那个‘后悔’的瞬间。”
赵丽颖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何越补充,“陈默说那句话时,语气是急的,但不是凶。他是真的慌了,脑子一片空白,才会说出那种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这场戏的喜剧效果,就建立在‘成年人被突发状况逼到失态’的基础上。明白吗?”
“明白了。”赵丽颖重重点头。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场务打板。陈默还站在客厅中央,惊魂未定地看着沙发上的“孙女”。门铃突然响了。
他浑身一激灵,看向墙上的电子钟,下午三点。然后他想起来了,脸色“唰”地白了。
今天约了人。
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苏薇,他追了两个月,对方终于答应来家里“坐坐”。这是什么意思,成年人都懂。
陈默冲向门边的监视器。
小屏幕亮起,出现周迅的脸。
她今天穿了条露肩的红色长裙,烈焰红唇,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完了。”陈默脱口而出。
他回头,看看客厅里的黄静楠和章子枫,再看看监视器里等开门的苏薇,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做出了一个所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的本能决定:藏起来。
“快!你们的行李!”他冲回客厅,抓起黄静楠放在墙角的破旧背包,又冲到门口,把母女俩的鞋踢到鞋柜后面。动作慌乱得像在拆炸弹。
“你干什么?”黄静楠皱眉。
“没时间解释了!”陈默回来,一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