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明白了。井恬是新人，经纪人给她接戏，她不敢拒绝。但另一方面，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她的发展应该由他来规划。这种两难，让她不知所措。
“陆征……”何越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的冷意，“他给你接戏，问过你的想法吗？问过你的规划吗？”
井恬摇头。
“他给你安排的表演课，上完了吗？台词课呢？形体课呢？”
井恬头更低了。
“陆征这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但做经纪人，不专业。”何越说得很直接，“他之前让你挑大梁，演那些你根本撑不起来的角色，是在毁你。演员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基础不牢，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柳亦菲点头：“何越说得对。井恬，你现在不需要靠拍电视剧维持曝光。有何越在，有公司资源，你应该把基础打牢，等有好本子、好角色再上。”
“可是陆叔那边……”井恬很为难。
“陆征那边，我去说。”何越拿起手机，找到陆征的号码，但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看向井恬，“但井恬，你要想清楚。你是想继续让陆征给你安排，拍那些你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的戏，还是想听我的，好好学表演，等合适的时机？”
“我听何老师的！”井恬毫不犹豫地说。
“那会很苦。”何越看着她，“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表演老师，随身跟着你，从台词、形体、表情、情绪，一点一点抠。你要付出的努力，会是现在的几倍。而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戏拍，只能学习。你愿意吗？”
“我愿意！”井恬眼睛亮了，“我不怕苦，我就怕……怕自己演不好，给何老师丢人。”
何越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不怕丢人，就怕不努力。从明天开始，表演老师就会到位。你白天拍戏，晚上上课，杀青后全职学习。半年，我要看到脱胎换骨的变化。能做到吗？”
“能！”
“好。”何越这才拨通陆征的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陆征的声音传来，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何导！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总，井恬那部《孙子大传》，推了吧。”何越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了两秒：“何导，这……合同都谈得差不多了，定金也收了。而且这是历史大剧，投资不小，井恬演女主角，对她发展好啊。”
“是不是真好，看过剧本才知道。”何越语气平静，“剧本在井恬那儿吧？我看看。”
井恬赶紧起身，从自己房间拿出厚厚一叠剧本，递给何越。何越翻开，快速浏览。
……
何越花了大约二十分钟，快速但仔细地浏览了剧本的主要情节和关键场次。然后他合上剧本，递给了旁边的赵丽影，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这部片子要是拍出来，估计会被骂得很惨。”
井恬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她信任何越的判断，在这个行业里，何越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毒。他说会挨骂，那就一定会挨骂。
赵丽影接过剧本，和柳亦菲一起翻看起来。两人看得很认真，但越看，赵丽影的眉头皱得越紧。她翻到中间一场戏，是女主角和孙子的感情对手戏，台词写得……怎么说呢，像是现代偶像剧硬套进了古代背景。
“这……”赵丽影欲言又止，抬头看了井恬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合上剧本，轻轻放在茶几上，没评价。
柳亦菲就没这么含蓄了。她正看到一场朝堂辩论的戏，台词写得滑稽又儿戏，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赶紧捂嘴，但话已经出口了：
“这剧本……台词写得跟喜剧似的，还挂个历史剧的名头。写朝堂辩论像菜市场吵架，写战争场面像小孩子过家家。编剧是没查过资料，还是觉得观众好糊弄啊？”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看见井恬眼眶已经红了，赶紧补救：“那个……我不是说你演得不好，我是说剧本……”
“你别说了。”何越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亦菲讪讪地闭了嘴，给了井恬一个抱歉的眼神。
井恬摇摇头，小声说：“没事的茜茜姐，你说得对……我看了也觉得不太对劲，但陆叔说这是大制作，机会难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的沉默有些沉重。
赵丽影轻轻碰了碰何越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何越看向井恬，语气缓和了些：
“井恬，我不是说你不能演历史剧，也不是说你演技不行。但这个剧本，从根上就有问题。人物扁平，情节狗血，台词现代化。你演了，播出后观众不会骂编剧，不会骂导演，只会骂你，因为你是女主角，是观众最直接看到的人。这种骂声，会跟着你很多年，甚至可能毁掉你的观众缘。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井恬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