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导，您……不再看看剧本？不再聊聊细节？”
“我看过《士兵突击》，相信您的审美和能力。”何越说，“至于细节，那是您的事。我投钱，您拍戏，就这么简单。”
康洪雷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时，声音有些哽咽：“何导，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您自己。”何越站起来，伸出手，“是您准备了这么好的戏，是您坚持到现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只手握在一起。康洪雷的手很粗糙，很有力。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下午就能签。”何越说，“资金分三期，签合同付30%，开机付40%，杀青付30%。够吗？”
“够了，够了。”康洪雷重重点头。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了很多。康洪雷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何导，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他看着何越，“这戏……可能不赚钱。战争剧，沉重，真实，没有爱情线，没有狗血剧情。收视率可能不会高，网络版权也卖不上价。您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何越笑了笑，“康导，我投戏，不只为了赚钱。有些戏，是值得拍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这样的戏。收视率不高没关系，口碑好就行。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看，这就值了。”
康洪雷深深地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您懂戏。真的懂。”
合同在下午三点签订。法务部准备了标准合同，何越只加了一条如果戏赔了，康洪雷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但如果赚了，康洪雷享有10%的利润分成。
“这……”康洪雷看到这条，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的。”何越说，“好戏值得好回报。”
签完字，盖完章，合作正式确立。康洪雷拿着合同，手有些抖。他筹备了两年的项目，终于可以启动了。
“何导，我……我今晚就回剧组，开始选角。”他说，“您放心，这戏我一定拍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您。”何越送他到电梯口，“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送走康洪雷，何越回到办公室。李璐还等在那里，表情复杂。
“何总，就这么……定了？”她问。
“定了。”何越坐下，揉了揉眉心，“李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军事剧风险大，回报低，不是好买卖。但你要知道，做内容公司，不能只算经济账，还得算口碑账，算行业影响力账。《我的团长我的团》拍好了，就是公司的招牌，是我们在电视剧领域立足的根本。”
“我明白……”李璐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可是何总，一千二百万，不是小数目。万一……”
“没有万一。”何越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就算这部戏真的赔了，我也认。但李璐，你信我，这部戏不会赔。它可能不会大赚，但绝不会让我们失望。”
李璐看着何越，看着他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我信您，何总。”
“好，那接下来，你的任务是盯紧这个项目。”何越说，“派个靠谱的监制过去，管好资金，服务好剧组，但别干预创作。另外，你之前看中的那几个本子，也继续跟进。我们要多条腿走路。”
“明白。”
李璐离开后，何越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北京的傍晚有种磅礴的美。他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电影、电视剧、投资、艺人经纪……他的娱乐帝国，正在一点点搭建。
而《我的团长我的团》，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块砖。
他记得这部戏的命运播出时收视惨淡，但十年后，豆瓣评分9.5，无数人称它为“神作”，是“中国战争剧的天花板”。那些演员，段奕宏、张译、张国强、邢佳栋……都成了实力派的中流砥柱。
现在，这部戏是他的了。
何越拿起手机，给康洪雷发了条短信：“康导，选角的时候，如果看到合适的演员，不管有没有名气，都用。我们要的是合适，不是名气。”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白，何导。谢谢。”
何越放下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王氏兄弟现在应该在嘲笑他吧？嘲笑他不懂电视剧市场，嘲笑他投一部注定赔钱的军事剧。
让他们笑吧。
等戏播出了，等口碑发酵了，等十年后人们提起战争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时，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李璐离开何越办公室时，表情还有些恍惚。
一千二百万，投资一部军事题材的电视剧，导演是拍出过《士兵突击》的康洪雷，但题材冷门，受众窄，商业回报不明朗这事放在任何一家影视公司，都得开几次论证会，反复评估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