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念烟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先前苏醒时的迷茫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悲痛取代。

    “你怎么这么傻？母后不要你救，母后宁愿永远沉睡着，也不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顾冥夜的嘴角还凝着那抹安心的笑，透明的指尖艰难地抬起，想要擦去佘念烟脸上的泪水，却只能徒劳地划过空气。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依旧温柔。

    “母后……别哭……能救你……我心甘情愿……”

    他的身形又淡了几分，周身萦绕的微光如同将熄的萤火，连眼底的光芒都开始涣散。

    先前注入佘念烟神魂中的血脉与灵魂之力，正在一点点抽离他的本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神魂在一点点碎裂，就像被狂风卷起的沙砾，即将消散在天地间。

    不远处，羲神艰难地撑起身子，嘴角溢出鲜血，元神受创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可他看着顾冥夜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力。

    “阿夜，撑住！你已经救回了你母后，别再耗尽神魂了！”

    娲神也挣扎着坐起，脸色苍白如纸。

    她抬手想要凝聚神力，可体内早已空空如也，神力耗尽的反噬让她浑身颤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冥夜的身形愈发虚无。

    沈千盟在一阵剧痛中缓缓苏醒，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重组一般。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顾冥夜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姐夫！我答应阿姐要护你周全的……”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身残留的法则威压困住，每动一步，都要承受钻心的疼痛。

    “ 姐夫，你不能有事！伯母刚醒，你还要陪着她啊！”

    殿外的乌云早已散尽，阳光穿透破碎的殿顶，洒在这片狼藉的神殿中，却照不进众人心中的阴霾。

    佘念烟紧紧抱着顾冥夜虚无的身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抬手，将自己刚刚苏醒、还未完全稳固的神魂之力，一点点渡入顾冥夜体内。

    “烟儿，不要！”

    羲神大惊失色，急忙呵斥。

    “你的神魂刚醒，还很脆弱，这样渡力给阿夜，你会魂飞魄散的！”

    佘念烟却浑然不顾，泪水依旧滑落，脸上却带着与顾冥夜如出一辙的决绝。

    “父神，阿夜是我和元龙最疼爱的小七，我不能看着他为我丧命！这一次，换我护他！”

    她的神魂之力温柔而坚定，如同春日的暖阳，缓缓包裹住顾冥夜碎裂的神魂。

    那些即将消散的微光，在她的神力滋养下，竟然渐渐稳定了几分，顾冥夜透明的身形，也不再继续淡化。

    顾冥夜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柔力量，意识渐渐清醒了些许，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母后……别这样……不值得……”

    “值得。”

    佘念烟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

    “只要能留住你，做什么都值得。阿夜，母后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