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法到底哪一个更好,争来争去一直没有一个结果,直到现在也还是混杂不清;黄河改道到底是继续让其北流还是让其回归故道,这件事一拖再拖也没有解决,河患问题尤是更甚;对于西夏妄图以土地去换取和平,可土地是送出去了但边患却一点也没有消除;本想通过减轻税收以便兴旺商业,但商贾之路不见畅通商业活动也不见比之前繁荣。凡治国之道,利则承继,害则改之,一切只以利害而权,哪怕是圣人之道也没有永远绝对正确的说法。针对以上说辞,不知各位考生有何看法呢?请畅所欲言!
这道题从军政民财四个方面将保守派执政期间的所有作为几乎全盘否定并加以无情地批判,可现实是如今的朝廷仍然是由保守派在当政,而这些考生也是在这九年里沐浴着保守派政府的阳光成长起来的。再者,高滔滔此时还尸骨未寒,不管怎样她都是现任皇帝的嫡亲祖母,李清臣虽然没有直接对高滔滔进行点名,可如此否定一个刚死的摄政太后又岂能不是大逆不道呢?
做一个不太准确但却形象的比喻,李清臣此举就如一只耗子竖着中指在一群猫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红毯。可是,李清臣一点也不害怕,大殿之上的所有大臣和考生看着端坐在御座之上且神色淡定从容的哲宗皇帝也是一言不敢发。
九年时间的教育和“感化”使得众考生里支持保守派政府的学子大有人在,这些人当中持节而立者选择了愤然提笔在试卷里对李清臣的说辞进行了反批判,但更多的考生则是选择在大风面前低头,于是乎这场事关国势走向的战争率先由这群年轻人打响。
需要说到的是这一场殿试里冒出来一个超级明星,这里不是说此人有多么神武或是才高八斗以至于最后勇夺桂冠,而是此人在看到考题后就勃然大怒并叹息道:“岂能以如此手段去博取功名富贵!”
说完,这个年轻人直接选择了投笔弃考,此人正是程颐的学生尹焞(tun)。离京之后,尹焞跑到洛阳去见了程颐并表示自己这一生都将不再复考,程颐认为这种事还是不要冲动为好,而是应该回家跟长辈商量才对。没曾想,尹焞的母亲陈氏非但没有怪罪自己的儿子,反而对尹焞这种坚持个人信念和操守而不刻意迎合附会的行为大加赞赏,尹焞也由此终生不复举。
不管个人立场如何,单论尹焞在这件事里所展现出来的气节和操守,那么这人无疑是值得我们每个人为之敬重的。或许他会被某些人指责为不识时务和迂腐顽固,可恕我直言,靖康元年之时但凡宋朝的宰相里面有一个像尹焞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让北宋和整个汉民族遭受那般极致的屈辱。
尹焞固然高洁刚烈为人所敬,但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少数地存在,当天的考场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不识时务之人”。这天的考试结束后,考官们开始忙着阅卷,这批学子们则是表情各异地走出了考场。帝国就要变天了,或者说已经开始变天了,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毫无疑问,这次的殿试也让那些本来还心存侥幸和幻想的保守派官员彻底清醒,赵煦这小子已经是图穷匕见,他就差哪天明文下诏恢复熙宁新法了。如今吕大防走了,苏轼走了,范纯仁近乎于被皇帝的几句软话给“收买”了,值此万急时刻唯有一人方有与哲宗一战的实力和勇气。
这人是谁啊?宋朝此时的第一副宰相、门下侍郎苏辙是也!
不清楚苏辙当天是否也同一众高官一起亲自去现场为考生们打气,反正就在当天的考试结束后,哲宗收到了苏辙紧急呈上的一道奏疏。苏辙的本意是想在不激怒哲宗的前提下规劝哲宗不要重启熙宁新法,但没想到事与愿违,他的一番说辞反而让哲宗一阵狂怒。
苏辙的这份奏疏我们必须得分段解读才能知道何为混淆视听偷换概念以及何为欺负小孩儿记忆力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