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液晶屏的都是实验室内,金发男人踹开脚边侍奉的少年少女,关闭实验室,倚靠在飞行沙发上,晃着酒杯微笑着望向半空。
半空中一个披坚执锐的男人慢慢凝聚成形,彻底凝聚出实体的那一刻,他开口说:“凯撒,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哦?您是指那个凭空出现的地图吗?我知道它来头很大,是华夏区那个女人搞的鬼。不过要说立刻就威胁到我,恐怕还不足够吧。”
“我不是指这件事。”毁灭概念压在盔甲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
它其实并不喜欢眼前这个传承人,这个人固然充斥着他的味道,贯彻着他的意志,然而他过于耽溺纸醉金迷、过于浅薄地理解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华夏区的传承人始终不肯接受它的力量,它绝不会考虑这个传承者。
然而,世上的事情似乎总无法达到十全十美。
随时随地充斥着毁灭力量的那个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和平一边,用她足以毁灭一切的手追杀它、拆解它。
它所欣赏的那个在努力做事,一旦崩毁必然会爆发出无限力量的人,又在半路上忽然调转方向,同样要和它作对。
它想要看到的,是人类高贵事业的毁灭,是为了成就而毁灭,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毁灭一些东西,不得不崩坏掉最初的自己。
那样的堕落,那样的自我毁灭才有意义。
像这个人一样沉迷于声色犬马,把普通的肉体压迫和尊严践踏当做毁灭,它并不喜欢。
然而,暂时还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您是指那件事?”凯撒慢悠悠地问,不等毁灭概念说话,他又像想起来一样,“或者您是说那个可怜的精神病患者,他的基地被捣毁的事情?我觉得您没有必要担心。”
他轻轻啜饮一口颜色如血的红酒:“他是他,我是我,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侵蚀成空壳,要通过他来查到我,从他的世界里找蛛丝马迹来威胁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也要小心,不要小看幽月寒,她是个可怕的人类,可以直接和我们交手,对付你更是轻而易举。我命令你立刻把所有替身都调集回来,前往华夏区,夺取那张地图里的力量!”
凯撒摇晃着红酒,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么做的利弊。
但是思索了许久之后,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这么做,有什么乐子能看吗?”
毁灭概念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当然。”
他很耐心地说:“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就会有数不清的乐子。你会看到那些蠢人争先恐后地扑向火堆,像飞蛾一样烧死自己。”
凯撒立刻露出笑容,把酒杯朝着毁灭概念的方向递了递,笑道:“那你就根本不必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能看乐子的事情,我肯定会去做的。”
毁灭概念并没有说话。
凯撒却反客为主说道:“希罗区的渗透还是很不成功,我接触不到阿瑞斯的传承,你得帮帮忙。”
毁灭概念道:“当然,我会帮忙,但是首先,你要先让手底下的人拿出行动来。”
凯撒左手曲指,在酒杯上弹了一下。
“遵命。”
……
高脚楼外,是一处被假山石围拢的天然温泉。
泉水中,一个水晶球载沉载浮。水晶球中有无数气泡,随着水晶球被水雾爬满,气泡一点点向外逸散,化为一个又一个游走的灵魂在水中浸泡。
其中最大的气泡,化成比常人要高一头的灵魂,却并没有浸入水中,而是直接坐在一旁的巨石上。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诸多灵魂,神色十分茫茫,呆滞状态持续了三秒钟后,才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神力分给你们了。”
他身后传来男人老迈的声音,他便应声回头。
看到头发花白的洪保,他立刻想要站起身,但是灵魂状态下却根本没办法使力。
洪保轻轻按下双手,示意他不用起来,阿和才静坐在原地,只用目光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慢慢坐下,脸上有惶恐不安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的思想是自由的,但又好像并不自由。
他想努力想明白一些事情,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清楚。
于是眼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父亲在身边坐着,自己按理来说是不该坐的。
被这个念头压着,别的念头都没有办法思考,只能让受宠若惊的情绪一点点弥漫脑袋。
洪保正是笃定这一点,才放心地靠近这个和自己有八分相似却更高大许多的灵魂。
他微笑着说:“阿和,你是我最看好的孩子,我拍给你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昨天不过是个小小的错误,不用担心,爸爸从不将它放在心上。”
阿和听着父亲的话,听一句就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