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和印在书本上的字一样的整齐好看,且各门炮上铭文的位置、排版、字体齐刷刷一模一样。休小瞧了此变化,这正体现了大明军工规整化、统一化、制式化的重大进步。换个视角看待此事:现在再让他高迎祥起兵造反,他万万不敢。
兵器利不利,查铭文看细节。于细微处见知着,于无声处见真章。
“马贩子,你死盯着铭文不放,可有蹊跷?”
“没事没事。”--“炮上的铭文可是那宋体字?”
“呦呵!”老赵惊喜道:“小子大有长进撒,这都能看出来。”
“谢大帅夸奖。”高迎祥又给追加道:“铭文好看,我亦看好。”
“继续努力,看好你呦。”
这次高迎祥不再感谢大帅夸奖了,因为‘继续努力,看好你呦’属于赵老大坚持了有仨月的固定用语口头禅,有事没事见人就用的。别当真。
新款佛朗机速射炮直射能打800米远,比老款足足远了300米。老赵见远处的几座圆锥形大土包突兀显眼,下令让炮兵将之当作炮靶。
隆隆的炮声中高迎祥突然想起什么来,急挥旗下令停止操炮,从他那如影随形的背包里划拉出来那本被他翻得包浆卷边了的《历史遗产名录》,手指沾上口水翻过来翻过去,脸上从仔细到凝重继而生出惊恐之色。
“大帅,咱可能闯祸了。那炮靶子应是柴子进着书上说的西夏王陵。”说着将证据摊开在老赵鼻子底下。
页面上图文并茂,图片与实物比照起来似非而是,图上所示陵塔比眼前实物更残破些(那肯定了,西夏王陵照片拍摄于数百年后,风吹雨打的肯定比现在的更破烂)。但眼力再拙劣也能一眼分辨出前头散落的九个大土包系人工夯筑的土塔,他奶奶滴可不就是西夏王陵的陵塔嘛!党项人以塔为封土,也是敢想敢做,特色丧葬文化如泸州老窖酒一般浓烈哩。
对呀,携带的老窖酒可所剩无几,口淡馋了可如何是好哩?差人去施州取铁定招骂...
老赵正为自己存酒不足而发愁中,恍惚中见那马贩子正对着自己张口结舌,凝神听来,“军门,大帅,是否撤下演练?”
“嗯嗯,先行停手。”
咱啥时候成酒鬼了嘞,方才如何一转念去想老酒事了哦。老赵暂丢却关于美酒之远虑而聚焦眼前事。他还是不解,就眼前的这几个土堆子也能做成西夏王陵考古遗址公园来卖门票?对天朝子民的期望值树太高了吧,太抬举这些凡夫俗子了吧。也罢,还是选择相信二弟的眼光吧,他既然把西夏陵写进目录则必定有其不为人知的重大价值在。
关于这个西夏,一直是潇洒心头之痛心头之好,情有独钟也。
先说好感。非潇洒一人独有之好感,穿越众以及梁山众公认的皆存之好感。此美好拜乌兰牧骑团长额尔古纳所赐,不过说起来话长,在此从头到尾将因果缘由一一道来。
话说这天,乌兰牧骑完成演出任务后从塞上返回施州休整,经额尔古纳拍板,返程走的经甘肃镇南下川西过天府再入湖广。未曾想这一走走出个大功劳,走出个访美之行。一路上美景不断美女如云啊。
来到甘南邻近川西时望见一座怪石嶙峋高耸入云的大石山,这山好看,正张头摸颈惊讶赞叹呢,一群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藏人闪身出来拦住去路。
不慌!此等场面见多了,拦路虎无非是那老一套的说辞:厚此薄彼。不会不会,蒙藏回羌一视同仁。演出会有的,只要给碗青稞酒喝就行啊。
演出略去不表,但说演出之后的聚餐闲聊中得知,大石山叫做扎尕那,藏人村落叫做达日村。村喇嘛庙里的活佛讲,西边吐蕃省自铁腕大佬朱燮元大人千古后少了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物,喇嘛们可有些蠢蠢欲动,偷偷跟身毒的莫卧儿王室蒙人过从甚密,定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美丽其格也是纳了闷了,这么个崇山峻岭里的藏民小村落,一没电匣子二没报纸的,怎会知道外面的世界嘞。也许吧,国人么,当然包括你甘南的藏人,谁叫国人个个都国际关系问题专家,人人都战略大师情报高手。
错了,更是军事高参。达日村活佛才十五六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与其年龄不符,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指点额尔古纳和美丽其格:朝廷不必大费周章调兵平叛,只消在金川喊一嗓子,自有苯教的一群铁血汉子为国效力乃至效命。须知苯教跟咱黄教是世仇。
世仇便好,如此倒是军心可用。
村酿青稞酒太次,浑浊如米汤,酒精度趋零。美丽其格喝了无数的酒局就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淡的。想必这个达日村抠门,把好的藏起来了,把该喂土拨鼠的垃圾拿出来待客。他佯装酒劲上头乃有一问:你个小活佛,你是黄教,咋不盼着自家黄教好哩?
“这个嘛,国家至上,教派在下嘛。国家好,教派才好嘛。那些叛国分子当为叛教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嘛。”
格局拉满嘛!“哎呦!”美丽其格给抱拳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