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人配备一把手持弩、两壶弩箭、五包手雷、一柄腰刀。
怎么是六支?
后山的天路只有六条。
其中,一、二、三号天路好攀爬一些,四、五、六号天路非常险峻。
虎贲营训练中死亡的将士,仅攀爬四、五、六号天路摔死的,就占了半数。
庞统站在六支敢死队面前,对着四个中郎将和两个校尉,只说了一句话:
“虎贲营只余下一天的干粮。能否攀崖突围,就看尔等三千勇士!”
“虎贲敢战!虎贲敢死!”六人低呼出了虎贲营的口号。
他们怕惊动崖顶的护民军,不敢高声,只能低呼。
三千敢死队也都轻轻敲击着自己身上的甲胄,以示决心。
六路攀崖小队,按平时训练的办法,每五十人一个批次,二十息为一个间隔,悄无声息地向崖顶攀去。
天路宽度有限,五十人一个批次,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不愧是每日由悬崖进进出出的虎贲营。
三千人攀崖,除了半空中凛冽北风吹在山壁上的“沙沙”声外,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动静。
这悬崖有二十几丈不到三十丈,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六十几米,却几乎是直上直下。
要攀爬上去,几乎完全靠臂力支撑。
这也是今晚的山风不大。
如果山风比较大,人在崖壁上,根本站不稳脚。
庞统、陈应、鲍隆三人,在距离后山六处天路不足百丈的地方,殷切地望着悬崖顶部。
黑夜中,庞统他们哪怕把眼睛瞪出眼眶,也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们还是死死地盯着崖顶。
他们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便是悬崖顶部传来手雷的爆炸声。
有爆炸声,就说明有护民军在上面守备。
所有的校尉,都已经率领自己的麾下,在庞统他们三人的身后列好了队。
一旦敢死队突破天路,剩下的虎贲营将士,便会快速地攀崖而上,逃出生天。
每个人内心中都在默默地数着数。
按平时夜间攀崖训练,他们只要数到一百,就差不多到达崖顶了。
三十、五十、六十、七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平时很快便能数完的一百之数,如今似乎怎么也数不完。
终于,终于,所有人都数到了一百。
可崖顶之上,却仍然没有传来任何一点动静。
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在寂静的夜色下,每个人都能够听到自己和身边之人的心跳声。
甚至绝大多数人,在数到一百后,便屏住了呼吸。
是死是活,数息之间便有了答案。
庞统把头高高抬起,继续盯着什么都看不到夜空。
他有一丝期盼,哪怕在天空的反衬下,能够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是好的。
然而,半空中,接二连三传来的惨叫声,彻底击碎了谷中将士的美梦。
万籁俱寂的夜幕,直接被惨叫声给撕裂。
随之便是“噗、噗”的落地声。
从六十几米高摔下来,怎么会是“噗、噗”的声音?
虎贲营训练,也不是那么无情。
训练徒手攀崖,初始时,摔下来是很正常的。
于是,虎贲营在这六条天路的底部地面上,早就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都是细沙。
细沙之上,还铺垫了至少三尺厚的茅草。
这便是虎贲营训练攀崖所用的“缓冲坑”。
掉下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六条天路,都有人往下掉。
如果是活着掉下来的,便会努力用脚蹬崖壁,让自己远离。
这样,不仅可以防止自己撞上崖壁,也可以不砸到崖壁上正在攀爬的其他人。
可如今掉下来的,活的少,死的多。
那些尸体,便可能随时砸到崖壁上正在攀爬之人,然后一起往下掉。
摔在茅草上的人,如果不能马上逃出缓冲坑,也有可能被紧接着掉下来的人砸个正着。
可如今掉下来的,不仅有活人,还有尸体。
尸体可不会自己移动。
于是,后掉下来的人,很多都砸到了尸体之上,不死也残。
一阵混乱之后,庞统冲到缓冲坑前,拉住一个刚刚从缓冲坑中冲出的活人,大声询问:
“崖顶上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吾尚未抵达崖顶,便被砸了下来。”
“那谁知道?”庞统已经在咆哮。
“吾……吾知……吾……”一个正在缓冲坑边缘的伤者,有气无力地说道。
“快,喝口水。”庞统连忙把水囊递到伤者的嘴边,快速地给他灌了几口水。
“崖……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