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向什锦，似乎没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
“花儿，你、你刚说什么？”
她的眼神太过刺眼，晃的什锦不愿与她对视。
李六嫂此刻很伤心，很痛苦，什锦知道，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同情李六嫂。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我并没有要他帮我，也未曾求过他来替我分担这些凡人的拳脚。
我自有仙法护体，那群人又不过是几个残子，又能真的奈我何？
还不是李六哥那个老叟自视甚高，明明自己都是个累赘，还非要充什么侠肝义胆。
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死不足惜。”
什锦的嗤笑声，将李六嫂的不可置信钉在了脸上。
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变换过表情。
人群还在朝什锦身上拥挤。
他们踢踹的更加用力，没了力气后，就加入撕咬的队伍，撕咬的也更加用力。
什锦死死咬着牙，不论身上疼不疼，她反正都不会发出任何一声痛呼。
她不想那些人从她身上，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成就感。
她不能服软，她不能让魔尊和晩池仙子的计谋得逞。
“住手！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忽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撕咬的人群。
带着挣扎后的疲惫，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响透了整个祭台。
什锦的头面上已经都是冷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用单薄身躯、硬生生又重新挤回到了什锦面前的李六嫂，失语了片刻。
随后，什锦怒了！
她这是做什么，又回来做什么！
然而看见什锦愤怒的表情后，李六嫂忽然就开怀了起来。
她皱着眉苦笑，笑中夹杂着悲痛与悔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胜利的喜悦。
她跟自己打了个赌，赌小姑子还是原来的那个小姑子。
嘿嘿，她就知道她会赢！
她就知道大花是故意的。
大花知道自己对李六哥的爱意有多浓，于是她故意对李六哥的死表现出轻蔑与嘲笑。
她故意对自己冷嘲热讽，往自己的心上扎刀子。
她是故意的啊，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再犯糊涂，怕自己也步上李六哥的后尘。
她其实是在保护自己，只是形势所逼，敌众我寡，所以她才不得不说了那样的话。
呵、几十年了，这个小姑子性子还是没变！
从前她也是这般，明明做的事情都是为你好，但宁可背负上骂名，也就是不告诉你。
这一刻，李六嫂脸上明了的笑意，甚至比之前的不可置信的神情，还要更加刺目。
它刺到什锦不过只才看一眼，就被刺伤了眼睛。
她的眼里原本已经被强忍着退却的泪水，这一刻还是不听使唤地，再次模糊了视线。
李六嫂也不啰嗦，她不是李六哥，她没念过书也没考过状元。
她嘴笨，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嘴笨又如何，只要她有一口好牙就够了。
从前她仗着自己有一口好牙，还时常挤兑李六哥。
说他就是年轻的时候不听自己话闹的吧。
这下可好，到老了动不动就牙疼了吧，疼的都没剩几颗好牙。
不像自己，从来都十分爱护牙齿，一直到现在牙都没疼过一颗。
李六哥那时候还总嘟囔着不服气。
说老太婆你牙好有啥用，身娇体弱的，风一吹就着凉。
不像我，老当益壮，身体倍儿棒。
回想起李六哥，李六嫂早已被岁月侵染、皱纹横生的脸上，再次布满了笑意。
老头子，你看吧。
你总吹嘘自己你身体强壮，结果不也是也走在了我老婆子的前头？
哼，还说我老婆子牙好没用。
待会我便叫你知道，我老婆子的牙可比你有用多了！
李六嫂想着，最后给了什锦一个感激的笑容。
“花儿，感激你当初的以德报怨。还有，我老婆子今天并不是来报恩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太往心里去。
我这样做，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哪怕不是你，换做哪一个，我也一样都会这样做。”
李六嫂说完，便目光决绝地，一头扎向了那正撕咬什锦的人群。
她的目标，是人群中最有力的那个男人。
她迅速冲向男人的脖颈，在男人还没来得及将她甩开之前，狠狠地咬断了男人的颈动脉。
什锦原本只是气她脑子糊涂，可这下子却发现，她哪是糊涂，分明是蠢！
哪有人上赶子往自己身上揽刀揽枪子儿的？！
她到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