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是填仓节,也 是玉容的产期。
民间习俗,这日祭祀仓神,往粮仓里添粮,祈求丰收。
正巧这日下了一场大雪,午后天气放晴,玉容也发动了,孟云和林秀都焦急地等候在外面,太后才来就被请进了暖阁,皇帝担心母亲的旧伤,也连忙劝她,顺便把端妃支开去照料太后。
玉容顺利生下一子,皇帝大喜,说起这日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不过皇家的孩子起名不急,玄凌一时也没有定下,于是坐月子的时候,玉容就听玄凌念叨,要给孩子起名予沂,还用论语举例——“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陛下也说了,暮春时候。”
玄凌摇头,我生的时候,是三月初九,是诸事不宜、百事不吉的凶日,先帝不喜,就随意选了凌字,后来又责怪我性子太冷,太凌冽,予沂这名字,朕仔细想了想,又问了礼部,礼部也说这名字极好,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正是士大夫所期盼盛世之景。”
玉容摇摇头,“臣妾幼年名字里也有一个陵字。”
“可是哪个ling?”
“东晋太后李陵容的陵字,真是奇怪,父亲明明为我起名玉容,结果有时候总是叫错,叫我陵容,我年有时候还疑心,去调查了一番,有没有叫陵容的人,结果听母亲说起,父亲原本想给我起名陵容,后来却又作罢了。”
“这可真是巧了,可见我们是天定的姻缘。”
“凌,有凌驾、超越之意,先皇也是希望,陛下能挣脱出生之日的束缚。”玉容才想起来,要先安慰皇帝来着,玄凌摇摇头,只当陵容在安慰自己。
“说起来,你生在九月吉月,又是朔日出生,朔,月一日始苏也。新月伊始、秋收在望、暑气已退,清气上升,秋高气爽。难怪你也是如此爽利的性子,予沂,也是填仓节生,可见你们是朕的福星呢!”
玉容听得一愣一愣地,她年少时候翻过一些道家的书籍,只是宜修告诉她,人定胜天,她们姐妹没有任何区别,这些东西,看了反而不好,总说些夫为正官管制妻子,伤官女水性杨花之类的浑话诓骗女儿,误导女儿家,与其信那么男人们写的命,不如信自己的双手,宜修幼年有人给她看过,说若是个男子就是王侯将相,可惜是女子,太过强势反而惹夫君不喜,就差点没把克夫说出来,如今姐姐不是和敏长公主,还把慕容世柏治的服服帖帖的?
“是么?臣妾只以为九月初一是个寻常的日子呢!臣妾倒是听闻,四月十二的风伯诞辰是个极好的日子呢。”
“哦?想必这日出生的定然是人中龙凤了?”玄凌忽然阴阳怪气起来。
“也不是,臣妾记得是入宫前,曾参加的一场宴会,听说有人是四月十二生日,风伯诞辰,又说是紫微星君诞辰,还听人讨论过,不过也记不清是说的谁了。”
“四月十二是的确是风神送财、粮仓圆满的好日子,许是谁家升官发财了吧。”皇帝更加阴阳了,“也不知,出生的时候这样好,她的父亲有没有升官发财。”
玉容偷笑,人家只是生辰好,就引得皇帝如此不满吗?
“可再怎么好的生辰,哪里比得上陛下,坐拥江山万里呢?”
“也是,六弟十月初十生,也不见得人生就十全十美了。”当然,如果梁王没有矫诏的话,他登基还真是十全十美了。
玉容的笑容有些僵硬,忽然也咬牙切齿了,“还真是好日子,他生在皇家,生的日子好,母亲得宠,想必算命的一定说了不少吉祥话吧!”玄凌愣住了,怎么玉容也被自己带的如此小气了?
“的确如此。”
“我就知道。”玉容轻蔑一笑,说那些都唬人的,比如自己长姐宜修,就是被批克夫结果做了大官,“他被说好福气,是因为他生在皇家,仅此而已。”
皇帝叹服地点头,忽然又悲恸起来,玉容又是震撼,原本母亲担心她产后心情郁郁,谁料皇帝怎么情绪起伏那么大。
“我从见到你姐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看不起我!果然如此!我若是她,定然不会有如此成就。”
玉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