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霸忽然明白了。
武阳在城下与他激战,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的是给截杀粮草的那支队伍争取机会。
“武阳!你好狠!”
东方霸咬着牙,一字一顿。
武阳淡淡道:“元帅过奖。兵不厌诈,这是元帅教我的。”
东方霸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冲上去,一枪刺死武阳,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粮草被断,军心不稳,再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方知远急声道。
“主公,撤吧!粮草被断,我军最多撑七日。若不能及时补充,不用武阳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东方霸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传令下去,撤军。”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号角声响起,魏阳军开始撤退。
先是骑兵,然后是步兵,最后是辎重。队伍井然有序,没有慌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和不甘。
武阳勒马立于阵前,望着撤退的魏阳军,没有追击。
赵玄清策马上前,轻声道:“主帅,不追吗?”
武阳摇头:“不追。东方霸虽然撤军,但主力未损。追上去,讨不到便宜。”
赵玄清点头,没有再问。
城头上,长信君望着撤退的魏阳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退了……真的退了……”
孙崖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退了。武阳赢了。”
严林靠在城垛上,望着城下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
“主帅……真神人也。”
三天前,青石谷。
赵玄清率五百精锐,昼伏夜出,绕过魏阳军主力防线,深入敌后数十里。
他们乔装改扮,扮成商队、难民、樵夫,分批潜入魏阳军后方。
经过多日侦查,赵玄清终于发现了魏阳军粮草运输队的行进路线。
粮队每三天运送一次,从后方大营往前线输送粮草。
护卫兵力大约一千人,由一名偏将率领。
赵玄清选定了青石谷作为伏击地点。
青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谷中狭窄,粮队进入之后,很难展开。他将军士分成三队,两队埋伏在山谷两侧,一队堵住谷口。
这天午后,魏阳军粮队果然出现在青石谷外。
押运的偏将是个老粗,打了十几年仗,从未遇到过粮队被袭的情况,警惕性不高。
“进谷。”偏将大手一挥,粮队浩浩荡荡进入青石谷。
赵玄清趴在山坡上,望着谷中的粮队,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等粮队全部进入谷中,他猛地站起来,举起长刀。
“杀!”
两侧山坡上,箭矢如雨,巨石滚落。
魏阳军护卫猝不及防,纷纷倒地。
赵玄清率军从山坡上冲下,杀入谷中。
五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专攻护卫队的薄弱环节。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短短半个时辰,就将一千护卫杀得七零八落。
押运偏将被赵玄清一刀斩于马下,剩下的魏阳军士兵纷纷跪地求饶。
赵玄清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下令:“烧!”
火把扔进粮车,大火熊熊燃烧,浓烟冲天。
数百车粮草,转眼间化为灰烬。
赵玄清率部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详细的消息传到东方霸耳中时,他正在中军帐中与方知远商议军务。
他听完斥候的汇报,面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方知远轻声道:“主公,粮草被断,我军最多只能支撑七日。不如暂且退兵,稳固后方,再图后计。”
东方霸沉默良久,缓缓道:“撤军。”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方知远抱拳:“主公英明。”
当夜,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一片忙碌。士兵们收拾行装,装载辎重,准备撤退。
东方霸站在营门口,望着远处小谷镇的灯火,眼中满是不甘。
“武阳,这次算你赢了。但下一次,本帅一定会取你性命。”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魏阳大军如潮水般后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小谷镇城头,武阳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魏阳军,沉默良久。
赵玄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帅,东方霸撤了。”
武阳点头,没有说话。
赵玄清又道:“主帅,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武阳望着远方,缓缓道:“会。他一定会回来。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走下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