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拟诏——命祖承半月内撤兵,固守云梦郡,不得再与楚军交战。与楚烈、靖乱军的盟约,要写得明明白白:云梦、西化二郡正式割让给我玄秦,双方永不侵犯,互通商贸,互不驻军。”
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深邃。
“另有一道密诏,你亲自书写,交由祖承秘密执行。”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李逸心里。
李逸明白,这道密诏,才是真正的杀招。
嬴明意味深长地看着樊天。
“针对刘蜀国的行动,可以展开了。大将军,你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整军备战,等待时机。祖承那边稳住楚地之后,会配合你。具体方案,你们私下去议。”
李逸起身,深深一揖。
“大王放心。盟约条款,臣会仔细斟酌,确保无损我玄秦利益。至于针对刘蜀国的密诏,臣会亲自书写,交由祖承将军秘密执行,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又道。
“臣以为,此事需速战速决。刘蜀国虽然腐败,但毕竟占据天险。若给他们时间准备,我军将付出更大代价。”
嬴明点头:“丞相所虑极是。所以要快,要秘密,要出其不意。”
樊天也站起身,抱拳道。
“大王英明!末将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刘蜀国那些软骨头,占着天府之国,不思进取,整天就知道喝酒享乐,早就该收拾了!大王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直取成都,将刘蜀国踏为平地!”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御书房的窗棂嗡嗡作响。
嬴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急。刘蜀国之事,需从长计议。祖承那边,先稳住楚地,再图西进。你的任务,是整军备战,等待时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祖承把云梦、西化二郡彻底消化了,等盟约签了,等楚地和靖乱军跟东方霸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到时候,刘蜀国就是囊中之物。”
樊天抱拳:“末将明白!”
嬴明看向李逸,沉声道。
“诏书写好之后,即刻用印,八百里加急,送往祖承大营。不得延误。”
李逸抱拳:“臣遵旨。”
嬴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动他的衣袍。
咸阳城的万家灯火已经渐渐稀疏,只有远处的城楼还亮着几点灯光,在夜色中如同萤火。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南方。
那里,是黔中的方向,是楚地的方向,也是玄秦东出的方向。武阳、东方霸、熊亮、祁天承、长信君……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
这些人,有的足智多谋,有的勇猛无敌,有的忠肝义胆,有的野心勃勃。
他们都在争,争地盘,争权势,争天下。
而他,要争的是玄秦数百年的国运,是玄秦数代先王的遗愿,是玄秦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宏图。
“武阳……”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
“你这一步棋,走得不错。但棋局还长,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他关上了窗户。
御书房中,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李逸拿起笔,开始拟写诏书。
他的字迹工整端庄,每一笔都透着老成持重。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确保准确无误。
诏书的内容,他没有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但嬴明知道,他一定会写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武阳面子,又保住了玄秦的里子。
樊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刘蜀国的位置,眼中满是战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云梦郡,沿着长江水道,一条条路线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盘算着兵力部署,粮草补给,进攻路线,防守要点。
他是武将,不打无准备之仗。
嬴明坐回御案后,拿起祖承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武阳”两个字上,微微眯起眼睛。
“武阳,你和你的靖乱军到底能走多远?”
诏书写好了。
李逸双手呈上,嬴明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从案上拿起王玺,双手捧着,重重地盖了上去。
朱红的印文落在绢帛上,如同鲜血一般醒目。
李逸将诏书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盖上嬴明的私印。
他走出御书房,叫来等候在外面的斥候,将诏书交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往祖承将军大营。路上不得有丝毫耽搁。”
斥候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好,抱拳道:“丞相放心,小人必当以死相报!”
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