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探查时候,斥候们就在这里发现了不少敌军尸体,或奄奄一息,或早已暴毙。
但是现在。
地上空荡荡的。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只有被踩踏过的草地和被折断的树枝,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尸体呢?”
一个斥候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不对啊……之前这里不少敌军中陷阱半死不活?尸体去哪了?”
“之前你探查这里,确定那些家伙真的死了吗?”
“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靠近探查,但我确实看到了他们脸色发黑……”
“那敌军把尸体收走了?”
没有人再回答。
领队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
他找到了一处被触发的陷阱。
一根拉线被踩断了,连着不远处的一个简陋木弩。
木弩上的箭已经射出去了,落点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他走过去,拔出那支木箭。
箭头上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又找到了一处地刺陷阱。
伪装过的盖板被踏碎,下面的尖刺露在外面,但尖刺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肉,什么都没有。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下,他很有耐心,仔细搜寻,时间缓缓流逝,他找到了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全是触发过,却没有血迹的。
领队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海中成形。
“这些陷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有射中过人。”
另一个斥候凑过来,低声问:“队长,您说什么?”
领队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在演戏。
那些惨叫声、那些中陷阱的声音,全都是假的!
敌军根本没有中陷阱!”
他指着那些被触发的陷阱,声音越来越大:“你们看,这些陷阱虽然被触发了,但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有!
那箭射出去射中了什么?
空气吗?”
斥候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可……可是我们明明听到了啊……”
一个斥候结结巴巴地说,“那些惨叫声,那些尸体,不像是装的……”
“不像?”领队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这些陷阱都可能是被他们改过的,还有什么不能装的?”
他环顾四周,迷雾翻涌,树影憧憧,每一片阴影都像藏着什么东西。
“我们中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绝望,“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他们不是被我们拖住的,是我们在帮他们演戏。”
一个斥候结结巴巴地问:“帮……帮谁演戏?”
领队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走,回去禀报大人。”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快!”
回程的路同样凶险。
那些标记好像又变了一个样。
有些标记指向的路线上,出现了新的陷阱。
有些之前没有标记的地方,反而安全。
领队带着队伍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但又有两个人倒在了路上。
……
卢烦烈站在原地。
巫烟在他眼前翻涌,昏黄的雾气像一道永远拉不上的帷幕,将真相严严实实地遮在后面。
派出去的斥候已经走了很久,迷雾深处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没有喊杀,没有惨叫,甚至连一声示警的号角都没有。
死寂。
纯粹的、让人发疯的死寂。
这种安静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折磨人。
战斗至少意味着还有对手,还有可以砍杀的目标,还有翻盘的可能。
而寂静……寂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意味着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意味着你只是一只被驱赶的猎物,连被猎杀的价值都没有。
猎物。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卢烦烈的脑海,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掉。
不,不可能。他是卢烦烈,是带兵无数次冲破赵军防线、缴获无数战利品的草原勇士,是一个部落的领袖。
他怎么可能成为猎物?
怎么可能被人像赶羊一样赶进山里?
可是……那些陷阱。
那些被改得面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