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队伍喊道,“武威君有安排,此战必胜!”
燕降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他们握紧了武器。
不是因为忠诚。
是因为他们知道,与武威君为敌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匈奴人,也不例外。
高台之上。
蒙武看着那些重新挺直了腰杆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武威君。
那个名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用。
秦岳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紧绷也松了几分。
他看了看那些被挂在高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重新振作起来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将军,”他低声说,“士气……回来了。”
蒙武没有回头。
“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潮,手指再次敲击剑柄。
“等火炮响了,才是真正的士气。”
秦岳一愣。
火炮?
还有火炮?
但他没有问。
因为蒙武已经转过头,继续传令去了。
而这八万人都不知道的暗处。
无数门火炮早已就位,静默以待。
……
大战已经开启,各方浪潮如海啸扑来。
最先接战的是左翼。
在秦军阵营的西北方向,这里地势平缓,数条天然的沟壑从高地向外延伸,像手指一样插入草原。
沟壑之间是起伏的草坡,视野开阔,骑兵从草原冲入沟壑,速度会自然而然地降下来。
蒙武将左翼作为防御的重点。
他在这里布置了五千秦军精锐,全部是老卒,身经百战。
他们部署在左翼高地的反斜面,从正面看不到,只能看到高地上飘扬的旗帜和稀疏的营帐。
共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散乱的拒马和鹿角,沿着沟壑的边缘布置,骑兵为了绕过它们,会不自觉地减速、变向,冲入沟壑的势头被一点一点地削弱。
第二道是弓弩手阵地,藏在高地边缘的土垒后面。
土垒被伪装成普通的土堆,上面盖着草皮,从远处看和山坡融为一体。
弓弩手蹲在土垒后面,弓弦半拉,箭矢指向沟壑的方向。
第三道是预备队,藏在高地反斜面,随时准备支援或反击。
他们坐在地上,武器放在手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前方的动静。
十门火炮部署在左翼高地的最边缘,炮口指向西北方向。
炮身用树枝和草席遮盖,从远处看只是一堆杂乱的灌木。
炮手们蹲在火炮后面,手中握着点火杆,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正在涌来的黑潮。
他们的任务不是大规模杀伤,十门炮也不够。
他们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打掉匈奴的指挥旗帜,打退敌人的前锋,制造混乱。
在正面前锋踏入缓坡,正朝前冲锋之时。
阿古达木的五万骑射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马蹄声沉闷如鼓,尘土漫天。
他勒马于一处缓坡之上,眯着眼眺望秦军的左翼高地。
“有工事。”他低声说,语气平淡,“拒马、鹿角,沟壑边缘还有埋伏。”
身旁的副将问:“将军,要不要强攻?”
阿古达木摇了摇头。
他是左贤王麾下最能征战的宿将,打过无数次仗,从不冒进。
将军给他的任务是切断秦军退往平刚城的道路,不是强攻高地。
“派三千骑,试探一下。”
三千骑射策马冲出,朝左翼高地的方向奔去。
他们沿着沟壑之间的草坡蛇形前进,试图绕过那些拒马和鹿角。
秦军没有动。
三千骑射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
“放!”
土垒后面,弓弩手猛地站起,数百支箭矢同时射出,密集如雨。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应声落马,惨叫声连成一片。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撞上前面的尸体,人仰马翻。
“退!”
领队的百夫长厉声喝道。
三千骑射丢下两百多具尸体,仓皇后撤。
阿古达木面无表情。
“再探。换个方向。”
又三千骑射从另一个方向压上。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靠近弓弩手的射程,而是在远处放箭。
箭矢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向高地的边缘。
秦军弓弩手蹲在土垒后面,箭矢从头顶飞过,有人被射中肩膀,有人被射中手臂,血顺着铠甲往下淌。
但没有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