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在海沟里沉睡了一万年的远古巨兽,即将挣脱深渊的泥沼,重见天日。
暗红色的梦之石光晕,将这座城市与死王亚特兰的意志绑在一起。
轰隆——
大陆架断裂的悲鸣在深海中沉闷地炸开,无数气泡夹杂着千万年的淤泥,翻滚着涌向海面。
而在这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北大西洋洋流的大陆底面。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倒立在深渊与大陆的夹缝之中。
超人。
克拉克·肯特的双手死死按在如今已被远古符文覆盖的粗糙岩层上。
红色的披风在乱流中疯狂倒卷。他闭着眼睛,钢铁之躯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承受着足以碾碎中子星的恐怖压迫。
这只是一块面积相当於澳大利亚的大陆。
可它被万年沉积的海水压力、地壳运动的反冲力、以及梦之石不讲道理的唯心执念,三重驱动着,正以不断攀升的加速度,向上冲刺。
如果换作其他人,哪怕是同样拥有氪星血统的卡尔,此刻也只能选择用蛮力将这块大陆砸个对穿,或者任由它冲出海面。
因为单点受力,这块脆弱的大陆架会在瞬间崩塌,碎成无数块砸向海底。
但克拉克不同。
嗡——
无形的生物力场,以他的双掌为核心,如同水波般向外荡漾。
这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在肯特农场的玉米地里,在与洛克叔叔一次次切磋中磨砺出的微操。
生物力场以最大功率展开,化作一张覆盖整座亚特兰蒂斯底部的无形巨网。
他没有在推一块石头,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磁场,去拥抱、去接纳这座正在上升的帝国。
他将推力均匀地、温柔地分散在整片大陆的每一个受力点上。
克拉克感受到的...
是意志。
整座城市的基石,沉睡的灵魂,被海水浸泡了一万年的绝望,此刻都在他掌心下颤抖。
就像是一颗正在复苏的巨大心脏。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每一块岩层的挤压,都在向克拉克传递着同一句话。
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渴望,在他超级大脑的每一个神经突触里回响。
回到阳光下。
回到阳光下。
回到阳光下……
汗水从克拉克的额角渗出,还未滴落便被周围沸腾的海水蒸发。
黑发青年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知道你想回家。
克拉克的声音变了调,变得低沉起来。
你们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
他手臂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
但不是今天。不是以这种拉着地表几十亿人陪葬的方式。
轰——!
无穷无尽的蓝太阳之光从手心中炸开。
亚特兰蒂斯的上升竟生生一滞。
滴——
耳内的微型通讯器响起。
蝙蝠侠冷酷、机械、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切入了这片混乱的深海。
超人。
你体内的黄太阳辐射,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零点三的速率衰减。深海环境屏蔽了阳光补给,加上维持最大功率的生物力场覆盖……
蝙蝠侠停顿了半秒。
按这个趋势——
你还能撑二十二分钟。
在那之後,你的细胞将停止供能,生物力场崩溃,大陆会因为反弹力以两倍的速度冲出海面。而你,会被压成肉泥。
……
够了。
超人咬着牙,将又一股下压的力量注入大陆底盘。
二十二分钟,足够亚瑟解决家务事了。相信他。
克拉克没有问蝙蝠侠为什麽不来帮忙。
去解决你那边的事,布鲁斯。哥谭和海滨城的烂摊子,还有那个见鬼的黄灯军团,需要你的备用方案。
……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後。
咔哒。
蝙蝠侠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而在克拉克的视线余光中,两道身影正悬浮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安全水域。
闪电侠和沙赞。这两个刚才还在抱怨鞋子和外挂的家夥,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在他们下方,距离大陆架底盘大约一公里的海域。
萨拉菲尔正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在深海的泥浆与狂流中穿行。
一头接一头被梦魇催化的深海巨兽,咆哮着冲向大陆底盘,试图撕碎超人。
可它们连克拉克的披风边都没摸到。
因为穿着米色风衣的少年,就站在那里。
萨拉菲尔只是轻轻擡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