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梦境化的污染,正以梦之石为圆心,顺着死王之前布下的魔力根脉,疯狂地向外扩散。
如果放任不管,整座亚特兰蒂斯,乃至它上方的整片北大西洋,都会被拖入一个永恒的非欧几何噩梦。永远无法苏醒。
可就在这现实崩塌的关头。
嗡……嗡……
梦之石疯狂闪烁的红光频率,慢了下来。
光晕的扩张失去了之前的侵略性。
扭曲现实的魔力,被硬生生地卡在了王宫边缘。
踏。
萨拉菲尔走进了王宫大殿。
少年整理了一下被水流卷乱的风衣领口,清澈的目光扫过周遭那些如同毕卡索画作般荒诞的空间摺叠。
呕——
沙赞跟在萨拉菲尔身後,刚踏入大殿,红衣半神就捂住嘴,发出一声乾呕。
他看着前方一根悬浮在半空中、同时向左又向右扭曲的楼梯,大脑的平衡中枢彻底死机。
这到底是什麽见鬼的地方……沙赞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弗朗西斯卡先生告诉我这里的空间常数正在崩溃,但我没想到看着会这麽反胃。
萨拉菲尔没有理会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视线越过重叠的时间切片,锁定王座上方那颗心律不齐的梦之石。以及被红光包裹、闭着双眼站在王座前的亚瑟与亚特兰。
看来。亚瑟哥哥说得对。萨拉菲尔松了口气,王与王的交涉。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了。
......
可看着重叠扭曲虚影的沙赞却是咽了口唾沫。
说真的。红衣半神瞥向身旁的米色风衣,遭你扯碎的深海大螃蟹,生前大概也挺想和你交涉一番。
萨拉菲尔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去干涉王座前静止的亚瑟与亚特兰。
王权更迭的死斗,外力无权置喙。
踏过光怪陆离的残砖。萨拉菲尔径直走向悬停的梦之石。少年双脚离地,顺着魔力引力升入半空。
他看着搏动的宝石。眼神温和。
你在害怕。萨拉菲尔的声音清澈,穿透了周遭紊乱的时间切片,你的前任主人不在了。你不知道该听命於谁,只能拼命工作,把所有人拖进这场大梦,以此填补那份孤单。
悬浮的宝石骤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
但你不需要再拉扯任何人了。萨拉菲尔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总会有人醒着。
醒着的人,会守在床边,盯着那些做梦的人。少年声线平稳,直到他们自己准备好,睁开眼睛。
狂暴的暗红光晕猝然收敛。
宝石褪去戾气,化作一滴温润的琥珀色流体,安静地降落在萨拉菲尔的掌心。
非欧几何的异象戛然而止。融化的珊瑚墙壁重新凝固,交错的时间切片尽数消散。
亚瑟与亚特兰亦是同时睁开双眼。
失去了梦之石的魔力供养,单凭神都那一丁点残留魔法,根本无法维系远古帝王的存在概念。
於是亚特兰金色的躯壳开始泛起大面积的沙化。
一万年太久了。亚瑟。亚特兰看着眼前的混血後裔,嗓音随风飘散,越来越远,久到我已分不清,那些执念里究竟哪些是回忆,哪些是遗憾。
死王抬起右手,乾枯的手捻起最後一缕纯粹的金色流光,屈指一弹。流光没入亚瑟的胸口。
别像我一样。把整个国家,变成一座冰冷的坟墓。
亚瑟按住胸口,任由力量汇入四肢百骸。
我当然不会。七海之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再见了,老家伙。
亚特兰最後一次仰起头。
他看着穹顶上方,由梦之石编织出的、即将彻底溃散的虚假蓝天。
金色的残躯轰然碎裂。
千万点光屑如同逆流的星雨,在深海的黑暗中冉冉升空,穿透万米水压,最终融入那轮他一万年未曾触碰过的真正烈日。
亚瑟弯下腰。
捡起失去主人的死王三叉戟。
粗壮的双臂,一左一右,握着两柄象徵绝对王权的兵刃。一新一旧。
安息吧。老家伙。他低声呢喃。
……
大陆底盘。
上升的动能彻底归零。
克拉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岩层重压的变化。
巴里。加大逆向转速。超人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指令,我需要你把这东西……轻轻地放下去。
……
大陆底盘。
上升的动能彻底归零。
克拉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岩层重压的变化。
巴里。加大逆向转速。超人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指令,我需要你把这东西……轻轻地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