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笑,毕竟我的老板,性格有些古怪。他其实只是好奇。
青年眼底的慵懒褪去。
他好奇,如果撕碎那些写好的大团圆剧本,抽走挂在悬崖底下的安全网。甚至杀死永远在後台控场的上帝。
这些台面上的角色们,到底能不能靠自己,硬生生地把故事写完。
迪亚波罗看着克拉克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声在坑底回荡。
谁让人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上帝呢?
他擡起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堪萨斯州的方向。
你想想看。我的那位爷爷。总是坐在农场门廊上喝茶的洛克·肯特。
他就是这个维度里,微型上帝最完美的人间投影。一个全知全能、护短到了极点、永远在给你们兜底的大家长。只要他还在农场里,肯特家的这群孩子们,就永远不需要真正去面对那些无解的死局。
迪亚波罗字字诛心。
神都惹了祸,有他平息。迪奥发了疯,有他镇压。就连你,在太空中快要被撕成碎片的时候,也是他划开空间把你拉回去。
有他在,你们口口声声的自由意志,不过是个伪命题。
因为每一次冒险,你们身上都绑着一根绝对扯不断的安全绳。你们永远不用承担选择错误的最终代价。
迪亚波罗放下手臂,重新枕回脑後。
我的老板受够了这种无聊的合家欢喜剧。他想逼迫你们这些被宠坏的演员,在没有导演指挥、没有提词器提示的舞台上,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即兴发挥。
他太恨上帝了。
如果他成功了。就证明这个宇宙根本不需要上帝来指手画脚。如果他失败了,演员们在失去兜底後彻底崩溃、拉着世界一起毁灭。那也能证明,就算是上帝,也预料不到这惨烈的结局。
迪亚波罗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不过说实话。他停下笑声,我也很好奇。
没有了爷爷的你们,真的能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做出正确的选择麽?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
滋啦——
迪亚波罗躺着的那块空间。
碎石坑里空空如也。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彻底删除了自己在这个时间坐标上的存在概念。只剩下那顶白骨头盔,孤零零地躺在沙土上。
混蛋...
我讨厌这个家夥!
卡尔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该死的!这到底是谁设定出来的烂俗角色!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动机。打不过就跑,张口闭口就是这种恶心人的哑谜!
下次!下次再让我遇见他,我一定要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塞进他那张只知道吐谜语的嘴里!
冷静点。卡尔。
克拉克走上前。
超人拍了拍这个暴躁男孩的肩膀,手掌上传递过去的平稳力量,堪堪压住了卡尔即将暴走的火气。
没有理会卡尔不甘的嘟囔。
克拉克弯下腰。
捡起沾着些许灰尘的睡魔头盔。
远古神器入手冰凉。
直透骨髓的寒意,竟连正午的黄太阳辐射都无法完全驱散。
克拉克握着头盔。
擡起头,湛蓝的眼眸迎着天际那轮耀眼的烈日。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填满他钢铁之躯的每一个细胞。他拥有足以推开星球的无上伟力。
可此刻。
超人站在阳光下,望着堪萨斯的方向。只觉得骨缝里渗出阵阵难以言喻的深沉寒意。
没有导演的舞台。没有安全绳的即兴发挥。
他不知道洛克叔叔现在究竟遭遇了什麽。
可风暴...
或许要越过永远安宁的农场,直接砸在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