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作为肯特农场的劳动力。
洛克左手拎起第二根橡木桩,压上石墩。
右手擡起。
木纹碎裂。
奎托斯站起身,弯腰抱柴。
晨风卷过院落,带起阵阵新伐木材特有的生涩苦香。
咔啦。
又是一记断裂。
不过这次洛克没有立刻去拿下一块。
他收回右手,视线低垂,看着石墩表面那道常年被硬木摩擦出的一条浅浅凹槽,头也没擡。
渴了就喝水。水罐在竈台上。
声音并不高。
在空旷的院落里,甚至被远处微风拂过麦浪的沙沙声轻易盖过了尾音。
蹲在一步开外的奎托斯,他站起身,弯腰,熟练地将短粗的双臂分别卡进两块橡木的树皮凹陷处,腰腹肌肉骤然收紧。
三十磅重的硬木被稳稳抱入怀中。
没有回应。
洛克擡手,从身侧的木料堆里拎起一截新的橡木桩。
早上的面饼在石板上还剩半块。饿了自己拿。记住,不能空着肚子去打架,虽然这里是打猎。
奎托斯正好走到柴垛前。
他踮起脚尖,将双臂高高举起,手腕翻转。两块橡木严丝合缝地压进柴堆最顶层的缺口里。
放稳,再顺着原路折返。
走到石墩旁,双膝弯曲,再次蹲入飞扬的木屑中。红色的眼瞳锁在石墩上那块完好无损的橡木上。
等待下一次断裂,等待下一次搬运。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从这只小野兽被洛克从湖水里捞起来,洗净伤口,套上兽皮开始,这种堪称死寂的相处模式便如藤蔓般在这个院落里野蛮生长,最终彻底定型。
洛克说话。
大部分是单向的指令,或是关於生存物资的简单通报。
奎托斯不回答。
他从来不回应任何陈述句或疑问句。
他只会做,去完成洛克口中吐出的每一个任务。
浇水。
当洛克在午後的烈日下扔出这两个字时。
奎托斯会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把玩的石块。他大步走到角落,双手提动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陶土水罐。水罐极沉,装满水後重量甚至超过了他本身的体重。但他不会将水罐拖拽在地,而是硬生生靠着恐怖的臂力和核心力量将其端起,摇摇晃晃却步履极稳地走到橄榄树苗旁,将水流精准地倾倒在植物根部的泥土里。不多一滴,不少一毫。
拔草。
当洛克在黄昏时分指着菜圃里的杂草开口。
奎托斯就会蹲进散发着泥腥味的菜地里。他不会像普通孩童那样胡乱揪断植物的茎秆,而是将那两根粗壮的指头深深插进泥土,抠住杂草最底端的根系。手臂猛然发力。连根带泥,将试图抢夺养分的入侵者一根不剩地拔出来。
显然,他哪怕是在对付几株野草..
都会展露出完全不符合其三岁年龄的克制。
睡觉。
当夜幕彻底降临,洛克拨弄着火盆里的余烬下达最终指令。
奎托斯便会转身走向内室的岩洞。他爬进那堆铺着灰熊皮的软垫里,扯过兽皮毯子盖住半个身子。然後,闭上眼睛。
他躺得笔直。
但洛克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这些...
倒不是因为生理缺陷。
在过去漫长的三个寒暑交替中,洛克曾花费过相当一部分的精力,试图在这个连交流都不屑的幼兽脑子里,强行建立起属於人类文明的语言模型。
洛克教他指认小麦、橄榄、水罐、木柴。
教他理解动词的指向,教他最基础的因果逻辑。
奎托斯的学习能力恐怖无比。
他能听懂洛克说出的所有指令,甚至能从洛克极其细微的语气体起伏中,精准判断出某项工作是否达到了标准。他知道红肉代表着食物,知道雷声意味着降雨,知道危险代表着需要退避。
但他选择不说。
他的声带完好无损,却仿佛被他自己的意志焊上了死锁。
从两岁到三岁,从学会直立行走到能抱起三十磅重的木头。这期间,他从未叫过洛克一声父亲。
甚至,他从未用任何一个称呼来指代洛克。
无论是喂、你,还是任何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代词。
在他的世界观里,语言,似乎是一种多余的累赘。
愤怒了,就挥拳。
饿了,就去吃。
遇到阻碍,就用绝对的力量去碾碎它。
为什麽要说话?
语言不能填饱肚子,不能劈开木柴,更不能杀死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张嘴发声,只会浪费肺部宝贵的氧气,只会暴露出自己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