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线作战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陈彦是个厉害对手,正因厉害,反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严星楚走回座位,语气决断,“他烧我的船,是想拖住我水师步子,让我把资源和注意力都放到东南。我偏不。”
他看向陈漆,目光深沉:“老陈,你的杀气和经验,要用对地方。东线,维持守势。李为的水师,首要任务继续扩建和做好护航、肃清沿海,保障富吉重建和商路。镇抚司和谍报司,”
他看了眼周兴礼,“密切配合,把东牟伸进来的爪子,一根根剁掉,把他安进来的钉子,一颗颗拔了。要隐秘,要狠准。”
陈漆眼神闪烁,虽然不能大军复仇有些憋闷,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臣明白!”
严星楚又看向张全和洛天术:“工坊新政,按既定方略推进,军需相关,优先级提高。富吉重建,中枢全力支持,但账目要清,效率要保。王槿和陈到做得不错,该给的,不要吝啬。”
“是。”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西夏。
“至于西夏…他以为现在把身体卷了起来,就认为我们忘记了他吗!”严星楚眼中寒光一闪,“今年秋收后,粮草齐备。邵经,你统筹各部,开始制定预案。陈漆,军法司提前介入,整肃军纪,核查武备。我们要让这位吴砚卿知道,鹰扬的刀又该出鞘了。等平定西夏,后顾无忧……”
他再次看向东牟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再回头,跟那位陈彦,好好算一算总账。看看到底是他的阴谋诡计硬,还是我鹰扬的国势兵锋强。”
议事堂内安静下来,只有风继续吹动地图。
陈漆胸口那团火,被导引向更具体的方向,虽仍灼热,却不再是无处发泄的闷烧。
张全和洛天术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中带着释然。
周兴礼依旧安静坐着,只是转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严星楚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都去忙吧。”他摆摆手,“该安抚的安抚,该准备的准备。告诉李为和陈到,船,尽快造。人,好好抚恤。仇,记着。日子,要过得更好。”
众人起身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陈漆忍不住回望一眼。
严星楚依旧站在疆域图前,身影被窗外的光勾勒得有些模糊,却像钉在地上的标枪,沉静地指向西北,也遥遥锁着东南。
陈漆知道,王上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东牟太子陈彦这个名字,早已被朱笔圈死,只是清算的时间,必须由王上来定。
堂内,严星楚独自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语声散在风里:“急不得……也,慢不得啊。”
昭楚二年,十月初三。
归宁城的秋意已浓,早晚的风带了明显的凉气,吹得王府议事堂屋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庭中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簌簌地往下落。
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西夏疆域沙盘占了半边厅堂,山川城池、关隘河流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和木块标得清清楚楚。
沙盘边围着一圈人,穿着各色官服,神色肃然。
邵经站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沙盘上关襄与安靖两处:“……综上,此战首阶段,便是要拿下这两颗钉子。关襄是东面门户,拿下它,我大军可直逼西夏腹地;安靖是匠城,夺了它,既断其兵械来源,又可得其匠人与技艺。”
他顿了顿,木杆移向平阳:“吴砚卿与魏若白不是庸才。我三路并进,他们必有应对。东路军主攻关襄,北路军策应牵制平阳援军,西路军取安靖,南路军在昭源佯动,我军四路虚实结合,要打乱其部署,迫其分兵。”
田进站在沙盘东侧,他盯着关襄城的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刀柄上摩挲:“魏若白守关襄……此人用兵稳中带诡。韩千启也善守,当年陈彦未拿下,后来周迈也是避其锋芒。七万对七万,攻城战,不好打。”
“老田,所以我们才要调段渊的二万归宁精锐给你。”陈漆接话,“这二万人守备王都,装备最精,训练最严。攻坚时,要用在刀刃上。”
田进点头,却还是皱眉:“攻城器械、火药、粮草转运……这些都要跟上。红印城到关襄二百七十里,中间还有三道西夏前哨。前锋张茂必须打得猛、打得快,扫清障碍,主力才能迅速抵近城下。”
“张茂那边你放心。”邵经道,“他带着五千骑兵、一万步卒先行,都是涂州兵里的尖子。井口关、盛兴堡的囤积,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史平引着严星楚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行礼。
严星楚摆摆手,走到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标记:“都议定了?”
“回王上,大体方略已定,细节还在推敲。”邵经躬身道。
严星楚拿起沙盘边一份名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