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疤脸倒是凶悍,挥舞着腰刀,砍翻两个试图阻挡的鹰扬军士卒,紧紧跟在后面。
侧门附近也有零星的鹰扬军士兵,但人数不多。
张胥的亲兵拼死冲开一条血路,几人总算侥幸冲出了营寨,没入外面漆黑的荒野。回头望去,整个张家大营已大半陷入火海,哭喊声、厮杀声在夜风中飘荡。
张胥心在滴血,那里面不仅有他积攒的军械粮草,更有他来不及带走的不少心腹和财货。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逃命要紧。
“去平阳!快!”他嘶吼着,伏低身子,拼命抽打马匹。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断喝:“张胥老贼!哪里走!”
只见一队约百人的鹰扬军轻骑从侧翼的土丘后杀出,为首一员将领,不正是马回!
他本奉了秦昌、李章之命,率领三万人马驻守在平阳城西百里外;但昨夜吴婴找到他,让他率一万五千精锐骑兵绕过可能的眼线,突袭平阳城外这些态度强硬、且可能集结闹事的豪强团练营寨,首要目标便是张胥。
不仅要打击其力量,更要擒杀或俘获其首领,彻底瓦解这支“主战派”的士气。
马回眼光锐利,早就盯住了趁乱出逃的这几骑,特意率亲卫队在此截杀。
“保护老爷!”张胥的亲兵头目目眦欲裂,带着剩下不多的亲兵反身迎上,试图阻截马回。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刀剑碰撞,火星四溅,惨叫声接连响起。
张胥的亲兵虽然悍勇,但人数劣势,又仓促应战,很快便被马回带人杀散。
张胥眼看马回长枪直奔自己而来,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家主体面都顾不得了,猛地一勒马缰,转向就往旁边一条结冰的河沟冲去。
章继尧和丁大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傻在原地,立刻被鹰扬军士兵拽下马背,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胡疤脸倒是凶性大发,狂吼着挥刀砍向马回。
马回冷笑一声,长枪精准地荡开胡疤脸的刀,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胡疤脸腰间,将他直接从马上扫落,不等他起身,几名鹰扬军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就这么一耽搁,张胥已经连人带马冲下了河沟。
冬日河水不深,但河里乱石不稳,马匹踉跄了一下,竟把张胥甩了下来。
张胥摔进了河里,七荤八素,却也顾全身湿透和疼痛,连滚爬起身,借着河沟地形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平阳城方向逃去。
马回冲到河沟边,看着下面黑黢黢的冰面和远处那个踉跄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老狐狸,跑得倒快!”
他并未深追,今夜目标已基本达成。
他勒住战马,对部下喝道:“清理战场,收缴旗帜印信,押送俘虏,将张胥营中粮草军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把咱们鹰扬军的旗号,给我插到他们营门口最高处!”
“是!”
火光映照着马回冷峻的脸。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平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在夜色和远处营火映衬下,清晰可见。
“派人靠近城墙,用响箭把这几样东西射进去。”马回对副手吩咐,指了指被俘的章继尧、丁大卫、胡疤脸,以及从张胥中军帐中搜出的印信和几面代表各家团练的旗帜,“让平阳城里的人知道,负隅顽抗、冥顽不灵者,便是此等下场!还有,提醒他们,《洛王告西夏朝廷书》的十日之期,已经过去五日了!”
“遵命!”
当夜,平阳城内,皇宫。
吴砚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侍玉脸色苍白地进来禀报:“太后,城外……张家团练大营遭鹰扬军骑兵突袭,火光冲天!章继尧、丁大卫、胡疤脸三位头领被俘,印信旗帜尽落敌手。张胥……下落不明,可能逃了。敌军在营外射入响箭,送来……送来这些。”
她递上几片从箭杆上取下的布条,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字。
吴砚卿披衣坐起,就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布条上的字迹。
无非是警告与威慑之语,但最后一句,像针一样刺入她的眼睛:“十日之期,已过其半。望尔等迷途知返,勿谓言之不预也!”
她拿着布条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上次更甚。
胸口那股憋闷感再次袭来,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张胥苦心经营的“主战联盟”,尚未真正发力,便被鹰扬军一次精准而狠辣的夜间突袭,打得支离破碎,颜面扫地!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心理上的摧垮。
鹰扬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不仅能攻破安靖、常乐这样的坚城,也能随时兵临平阳城下,将城外这些看似强大的团练,像纸老虎一样撕碎!
“太后,您……”侍玉担忧地上前。
吴砚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