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是时候,和他做个了断了。归宁这边,就由张老和老邵你们留守,镇守中枢,保障各路粮草军需。”
说着一顿,意味深长地道:“给陈经天去消息,东南二镇兵马整军八万,时刻准备北上。”
邵经虽然很想亲临前线,但深知守卫王都、保障后勤同样是重中之重,而且严星楚亲自点了他的将,且这次还有张全在,自己就当过副手,比上次轻松多了,立即抱拳道:“王上放心!臣定保归宁稳如泰山,前线要什么,臣就给什么,绝无延误!”
张全看着严星楚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中明了。
王上此去,绝非仅仅是“看看”。他需要亲自把握前线的脉搏,需要给围城已久的东路军将士以最大的激励,也需要在最近的距离,对关襄、对那位曾经的对手魏若白,施加最后的、无可抗拒的压力。
风雨欲来,而执棋者,已准备步入最后的棋局中央。
次日稍晚,涂州城驿馆。
刘文昌坐立不安地等了整整两天。
驿馆条件不错,谢坦也派人送来了酒食,但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所有的心思,都悬在归宁城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王府里。
终于,在傍晚时分,谢坦亲自来到了驿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刘翁,好消息。”谢坦开门见山,将一份盖着中枢印信的简短信纸递给刘文昌,“王上与张相已有决断,这是中枢给董知州和刘翁的回信。”
刘文昌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越看,他眼中的光彩越盛,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信中的内容,与张全所述一致:肯定归顺之义,允董绍权知州事,要求刘家配合解散团练,承诺保护合法家业,并约定战后论功行赏。
尤其是“保护合法田宅家业”和“不吝爵禄”这几个字,像定心丸一样,落到了他心坎里。
“王上圣明!张大人明鉴!”刘文昌激动地对着北方归宁城的方向拱手,眼圈都有些发红。这一步,赌对了!
“谢将军提携之恩,刘家没齿难忘!”他转身又要对谢坦行礼。
谢坦扶住他,诚恳道:“刘翁言重了。此乃王上仁德,亦是刘翁与董知州顺应天命民心所致。我不过尽了一份传递之责。如今大事已定,还需刘翁速回黄荆,与董知州妥善安排后续事宜。我军不日也将有所动作,届时南北呼应,黄荆可定。”
“是是是!老朽即刻便回!定不负王上与将军厚望!”刘文昌连连点头,心中一块巨石彻底落地,恨不得插翅飞回黄荆。
送走千恩万谢的刘文昌,谢坦回到书房,也看到了随信鸽带来的、给他本人的简短指示。
看到严星楚通过张全传达的“相机行事”的授权和那句“不要拖得时间太长”,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提醒。
王上懂他的谨慎,也给了他更大的空间,但核心底线丝毫未变。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涂州移到昭源,又移到更北方的平阳。黄荆归顺,南线的牵制任务可以说超额完成了。接下来,他的目光也该投向更广阔的主战场了。
而此刻的东路军大营外,田进、洛天术、周兴礼正陪着严星楚巡视东路军大营,鼓励士气。
一行人巡视完后,严星楚看着不远处的关襄城。
“魏若白,我来了,你也应该有动作了吧。”他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深邃,映照着那一片熊熊燃烧的暮色。
十一月十九,亥时初。
雪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来的,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斜打在关襄城头的砖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渐渐地,雪花变大,一片一片,悠悠荡荡,在城头火把的光晕里,染上一层昏黄。
魏若白和韩千启并肩站在南门的城楼里,望着城外。
透过飘飞的雪幕,远处那片连绵的鹰扬军营寨,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密了些。
而在那一片灯火的中央,一杆格外巨大的旗帜,在风雪中隐约可见其轮廓,猎猎飞扬。
王旗。
严星楚的王旗。
“他亲自来了。”韩千启的声音有些干涩,“看来,是要下决心,发起总攻了。”
魏若白轻轻摇了摇头。
他裹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裘袍,脸色在城楼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不会强攻。”他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疲惫,“他只是来……施加压力的。”
他顿了顿,望向那面王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旗下那个人。
“他一到,就不只是关襄城里这七万人心慌的问题了。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地方……会倒得更快。”
韩千启沉默了。
昨日下午,他们收到了最后一只侥幸穿越封锁线的信鸽带来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