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走廊上。
维跟随眼前的女士慢慢走过。
说是女士,她显得过于年轻。
说是少女,她又已经不再是柳枝抽条的年纪。
她是这座城堡的女仆长。
只看面貌,会显得不那么可靠。
但是女仆们的信赖可以说是她最大的倚仗。
跟随着夫人嫁到这座岛上,十数年的时光,她已经像是深深扎根于悬崖峭壁上的小草,伴随着风雪熠熠生辉。
“主教,到了。”
女仆长转身说道。
维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却不是因为眼前女仆长的笑容或是她眉宇间的阴森。
而是……
维又记起了与公爵夫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光。
他受邀而来,带着前任主教的嘱托。
他是怎么说的呢?
“夫人是位……奇怪的女士,不过……她是个好人。应该,应该是吧。”
那支支吾吾的话语,就像是他没有将这座城堡的诡异一一诉说的样子。
踏进公爵夫人的房间。
维的第一印象,就是暗。
厚厚的窗帘完全遮挡了阳光,只有从缝隙间漏进来的光线带来一点光亮。
一身紫黑色裙装的女士坐在花架前,用手中的颜料刷往画布上涂抹着厚实的颜料。
维不知道前任主教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立刻走了过去。
将窗帘“刷”一下拉开。
那一天不是像今夜一般的晚上。
阳光立刻洒了进来。
公爵夫人的唇间发出轻声的喘息。
像是受惊。
却不是那些黑暗生物对于阳光的厌恶,而是久久不见阳光之人突然被阳光洒满全身的某种……舒服。
维转过身来,“夫人,我想在阳光里,我们可以更好地明白七神……”
维的话音简直像是被人用一颗苹果塞住了嘴巴的野猪一样。
这个时候就可以进烤箱了吧。
画布上,大胆地涂抹着种种颜色。
深邃。
黑暗。
甚至有一种肮脏的污秽感。
而这样子的画布中央,是一名站在这扇窗前微笑的少年。
但是……在他的身后,某种黑暗的影子,某种藏在阴影里的怪物,正从窗外,窗框的上方,低头俯瞰着他,似乎要伸出舌头。
似乎要探出口气。
似乎……
那怪物,被涂抹上了红,被涂抹上了黑。
维站在那里,不禁想要回头。
却又不敢。
难道……他的身后也有那样子的怪物吗?
维那个时候,不由地在心底想。
越是想,那个怪物就越是像要从画布里扑出来。
不,他已经钻了出来,就在维的身后。
维在心底大声念着七神的名号。
这才压下心底的恐惧。
夫人的声音却已经传来,“您说得很对呢,多晒晒太阳是很好的呢。”
声音像是沙哑。
维总算是安抚了自己的内心,低声问道,“夫人,您是在画什么呢?”
维慢慢挪动自己的脚踝,慢慢从窗前走开。
他的眼神向上望去,以视野的余光去窥探。
那里……自然没有什么怪物。
“是我的儿子,我的孩子。”
公爵夫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如果他长大了,也该有这么大了。”
她的眼神暗淡。
但是看着画的眼神却带着浓浓的爱意。
那是经历死亡沉淀的爱意。
“夫人喜欢画画吗?”
维问道。
公爵夫人点了点头,“像这样画着我的孩子,我就觉得他像是还活着一样。他或许,也该有这么大了。您说,在神的七层天堂里,人还会长大吗?年老者是否会变得年轻,幼年者是否会成长。我要是无限制衰老下去,我的孩子还会认得出我吗?”
维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任何的圣典里都没有描写天堂的生活,因为那是人无法想象,无法记录的幸福。至于是否认得出您……我想,每一个孩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
“欸,如果他忘记了,我就把他塞回去,再重新把他生下来。这样子,他就又可以伸着他的小手,又可以喊我妈妈了。”
公爵夫人脸上充满了憧憬。
但是她话音里的话语,满满都是扭曲。
那是已经疯狂之人才说得出的疯癫之语。
是疯子的呓语。
“那么,我就与您说说死亡吧。那是隐者的领域,他总是不经意间……”
维正要开口,抽动的鼻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