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我们应该去窥探的秘密。
哪怕是知道其只毛零角,哪怕只是从边缘,去推测那全部。
我们都难以保存我们的理智。
真正的黑暗。
真正的怪物。
真正的禁忌。
或许只有七神的庇佑才能从那黑暗中庇护我们。
我甚至已经嗅到了那恐惧的味道。
我甚至已经嗅到了那如同生锈的铁器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维,你一定不知道吧。
缠绕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深埋我们心底的究竟是什么?
是恐惧啊。
那是我们最原始的恐惧。
对于未知的恐惧。
巴在那个空间里。
只是与其接触,连去窥探其奥秘,连点起第二根蜡烛,连再一次进入那个地穴、那个房间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没有勇气。
而是勇气被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压制了。
就像是一条大坝。
那恐惧,那原始的、对于未知的恐惧,将勇气完全挡在了心之外。
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去面对。
所以……我逃走了。
但是,我还是带走了公爵夫人为我作的画作。
矛盾吧。
明明应该逃得越远越好。
却还是保留了那幅画。
我多么矛盾。
这就是人类吧。
还记得吗?
你为我送行。
你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
我大声呵斥你,不允许你触碰的那个画框。
被油纸、麻布、深邃的黑布层层包裹,缠绕着无数绳子,甚至编织了神圣的绳结的那个画框一样的东西。
你一定会与公爵夫人的画作产生联系。
你一定会震撼于她恶魔般的技艺。
毕竟……我即使是那样子离开,也不舍得放弃那幅画。
甚至写信的时候,当你的信件寄来。
我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将那层层包裹一点点解开。
解开。
直到内里的核心。
我瘫坐在地上。
脸上都是泪水。
我抓着自己的脸,放声哭泣。
我逃不走吗?我终究无法逃离吗?
多么想将他化为灰烬。
多么想将那一切埋葬。
但是我……但是我……
呵呵呵,是恐惧啊。
恐惧埋在我的心底,化为大坝阻拦了我的勇气。
我本应该升任更高的职位。
但是我却没有了那种心气。
现在我只是在一个闲散部门里面悠闲度日。
但是夜晚。
黑暗降临。
窗外的一切都已经沉入阴影。
伸手再看不见五指。
灯已经熄灭。
我的后背上,却不由冒出冷汗。
我不希望你过上和我一样的生活。
你应该还有些许勇气。
你还想追寻那些秘密。
我只希望你还没有被吞噬。
被恐惧吞噬。
所以……随信奉上我在七神之前供奉的神徽。
我想……你一定可以将他用在正确的地方。
不要……不要被恐惧吞噬了啊。
希望,希望还能收到你的信件。
这是我……唯一的一点勇气了。”
维放下信纸。
长长出了一口气。
倾倒信封的时候,与信纸一起落出来的,还有一枚七神的徽章。
七根线条从底开始,向天空蔓延。
维握紧了那枚徽章。
这就是他能够依靠的力量吗?
还有那个仪式。
巴推演出来的仪式。
或许……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只有维了。
维慢慢走到书架边。
其后与墙的间隙中,似乎塞着什么。
维只是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其中有什么。
灰白色怪物。
纹刻着藤蔓的画框。
还有……那惊慌失措的维。
“主教大人。”
教会的修女轻轻叩敲门扉。
维慢慢后退,与书架离得远远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进来。什么事情?”
修女歪着脑袋,“又到了这个时候了,不是吗,主教大人?您不是要去为公爵夫人念圣典吗?”
“好的.,我这就去。”
维深深吸了口气。
将所有的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