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像是沸腾流动的岩浆。
全身的灼痛如同针扎一般唤醒、摧毁他的神智。
他的意识如同昏迷，又像是被从昏迷中强行唤醒。
他的唇齿间漏出话语、文字，“为什么？为什么啊？”
“维！我，我绝不能让你继续胡作非为！”
女仆长厉声怒吼。
她的身子不由缩了缩。
此刻的维，眼睛里满是血丝，而且两只眼睛的大小也已经扭曲。
一颗肿胀得好似小球，一颗内里却像是蜥蜴的眼睛一样转到了侧面。
两颗诡异的眼睛正带着愤怒的狂气盯着女仆长。
但是女仆长毫无畏惧，她勇敢地前踏一步，“维！你杀死了夫人，甚至亵渎了她的死亡！我已经无力追回夫人的死，但我可以阻止你！”
她拿起第二个画框。
夫人的画好重。
这是她倾注了自己心血的缘故吗？
女仆长的脑海里竟然还有时间转过这种想法。
“你阻止了我的仪式！你阻止了我的仪式！”维愤怒地吼叫着。
这个时候的他，像是猩猩与狒狒的结合，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了人的样子，更多的，是某种潜藏在人心底的兽性。
他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女仆长摇晃着脑袋，“不，我很清醒。疯狂的是你啊，维。”
她的脚步慢慢移动。
维的脚下，还有一把锋利的仪式小刀。
如果用那种可以刺穿皮肉、挖削人的血魂的武器，女仆长手中的画框可能发挥不出最大的用处。
“疯狂？疯狂？”维的一根手指挠着他的脑袋，那是食指，没错，是食指。他的口中喃喃着含糊的词句，因为含糊，某种神圣被扭曲得恍若恐怖的禁忌之语。
女仆长的身躯在颤抖，她就听到维的话音，“我明白了？”
明白了？
他明白了什么？
维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笑容，像是鬼魅，“原来如此啊，这座城堡……”维张开自己的双臂，伸出手，指向女仆长，“你们！都被那个东西所影响了！你们都已经发疯了。疯狂的你们在阻止我驱逐那个恐怖，那个怪物，那个禁忌。”
女仆长摇着她的脑袋，“维，从来就没有什么怪物！那只是你的疯狂。”她顿了顿，牙齿轻咬嘴唇，“恐怕是某种水土不服，或者是看多了故事集里的恐怖故事，你……已经迷了。”
“不，有的！”
维放声怒吼。
怎么可能没有。
公爵夫人画作里的那些怪物。
他们就潜藏在这座城堡里。
他们威胁着维的生命。
他们……女仆长的身后，是漂亮的落地窗。
而那窗外……
啊啊，那不是那个怪物最好的落脚点吗？
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慢慢从窗外探出脑袋。
维能够在那个脑袋上，同时看出类似于猿猴，蜥蜴，还有飞鸟的影子。
无法诉说清楚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怪物。
只能看到，他的身上，生长着细密的毛发。
就是那些毛发。
日记里的巴就是碰到了那些毛发。
只是触碰就已疯狂。
这不是当然的吗？
维现在只是看着那个怪物。
嘴巴就不由张开，嘶吼，咆哮，尖叫，任何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真正的恐惧，是让人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的！
那个怪物的身躯有着某种流线型的美好。
但是他的爪子……
能够抓住墙壁的爪子自然不是哺乳动物的尖爪、软垫。
更像是蜥蜴类的爪子。
某种肉球帮助他在墙壁上游动。
不……他，他……他是抓住了墙壁的影子，利用墙壁来爬行。
还好。
他与维，与女仆长还隔着一扇窗户。
“你在看什么？维！”
女仆长生气地皱起眉头。
她不敢回头。
谁知道这是不是维的陷阱。
他只是疯了，不是傻了。
如果被他利用这种陷阱……
“嘘，不要说话。”维将手指按在嘴唇上，“他就在你的身后。”
他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恐怖故事，女仆长不由汗毛竖起。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存在某种女仆长不可知的东西？
女仆的失踪深深按在女仆长的心里。
难道。
女仆长上下牙齿碰撞，她慢慢回头。
维的心脏跳得那么快。
还有一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