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着什么样子的一张脸啊。
黑一块白一块。
而那种种颜色。
拼贴成了一张狗的脸。
黑色的眸子，金黄色的头发。
却被那张突兀的狗脸遮盖了某种美好。
庄严。
诡异的阴影聚集于他的眼中。
那是某种深邃、邪恶的光华。
那是……最禁忌、最恐怖、最邪恶的光华。
他的嘴角带着笑容。
然后这笑容一点点收敛。
最后变成了某种咆哮。
那不是人的声音。
人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音？！
那必然来源于某种其他的生物。
比如说……猎犬。
是啊，那是猎犬发现猎物、向主人回报的吼声。
不，是发现同等的邪恶，正愤怒咆哮的声音。
为什么……
这声音可以穿透水层。
穿透这些海水。
这不是那钟声。
那声音……
蒂娜剥开了那吼叫般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蒂娜可以听出……
从那猎犬的怒吼里，挖掘、啃咬出某种声音。
蒂娜甚至不敢想象那声音的原型。
那是……天哪，那是人的声音。
那是某种语言。
而且是蒂娜十分、万分熟悉的语言。
那声音像是颤抖而愤怒的父亲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海水。
海水？
这么说的话，这真的是海水吗？
一道裂缝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上。
海水之上，竟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无穷无尽的海浪向那里涌去，就好像没有尽头的，吞噬天地的大口。
那个男人还在咆哮。
但是依旧听不清他的声音。
而那缝隙里，正传来一个呼喊声。
“蒂娜！”
“蒂娜大小姐！”
“乡下丫头！”
声音在颤抖。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海下的世界。
那上方。
那巨兽正在抬起他的鱼鳍。
扇起的海中旋风正将一切吹入那缝隙之中。
蒂娜的身体也正向那里飞去。
不行！
还不可以！
一块碎石砸在了蒂娜的额头上。
眩晕。
模糊。
但是……但是……
蒂娜向那扇窗靠近。
向那个怒吼的狗脸男人靠近。
他的金发似乎在海水中漂浮。
他的牙齿似乎被尖锐的犬齿取代。
他……
他的怀抱里。
那个婴儿。
她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脸！
脸！
婴儿的脸！
蒂娜的手已经抓住了那石砌的窗格。
只要……
再一点点力气。
但是那漩涡般的旋转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肉体。
某一种强力正拖动蒂娜。
向着那海水的流向而去。
婴儿！
我只想看一看她的脸！
“啪刹”！
手紧紧抓握的那块砖头在浪潮里碎开。
某种强劲的力量拖拽着蒂娜的身体。
这个时候……
一声婴儿的啼哭传进了蒂娜的耳中。
那含糊的、小兽般的声音。
为什么那么熟悉。
“啊啊啊———”
那最后回荡的惨叫。
与那婴儿的哭声为什么那般相像？
蒂娜，按着自己的脑袋。
那是某种眩晕症发作之后的痛苦。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
想要吐出嘴里的海水。
海水？
什么海水？
之前的模糊记忆慢慢涌上心头。
巨犬的塑像。
狗脸的男人。
但是……那些事物里的具体已经完全消失。
像是淹没于深海的古迹。
“大小姐，你还好吧？”
缇兰关切地问道。
贵妇犬的手已经抓握着蒂娜的手臂。
刚才……那是幻觉吗？
是撞到头的后遗症吗？
蒂娜摇晃了一下脑袋，“没什么。”
她平静说道。
“这是你干的吗？”
她对着贵妇犬问道。
莎拉克拉曼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