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拍打在船舷上,溅起的水花简直像是一座排山倒海的墙壁。
“抱住四周可以抱住的东西!”
维安大声喊道。
转动船舵!
向左,四十五度!
而在船上。某一个身影已经一跃而起。
休顿。
喝下【剑士】魔药的他,却不是以魔药的力量航行大海。
他所仰仗的,是超凡入圣的剑术。
甚至,以单纯的术,抵达同为超凡的境界。
劈浪!
在山中,一次次劈开瀑布的修行,最终可以斩裂大自然的剑技。
沉式斩下。
浪潮竟然被完整劈开。
两侧的水波落在黑骷髅号上,力道已经没有了那种力大势沉的沉重。
活尸“呸呸呸”地吐出海水,却陡然意识到……啊啊啊,我已经死了,就算是喝下去海水也不会怎样了。
欸,没准可以保鲜?
海水是盐?
啊啊啊,全身都是盐花花。
雪白雪白的腌活尸。
活尸快快系好操帆的缆绳。
船头正在逐渐转向。
头上一处焦了的骷髅与缺了手指的骷髅抱住桅杆,面对面下颌骨一动一动。
像是在笑。
啊啊啊,我们是大海当中的枯蝉,我们是趴在树干上的蝉!
嘻嘻嘻。
嘻嘻嘻。
水从焦耳与缺指的骨缝间流淌而过,根本撼动不了他们有力的手掌。
“水手长!确认人数!每三人为一个小组!绝对不要在风暴当中掉下海!”
索罗德大声喊道。
迦纳在他身边吐了吐舌头。
还是不带“嘞”的索罗德兄长比较帅。
“洪”!
如同爆鸣,身后,一道雷光像是憎恨他们的躲闪而来。
他从天到地,竟然似乎将天与海连在了一起。
天空中的云,无限制地压下来,似乎那云就可以将船、人,压碎。
挤扁。
在狂暴的自然中,人类只有颤抖。
“这还只是七海啊。”
迦纳嘴唇颤抖。
魔海之上的诡谲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些诡异的气象,如同疯子般的呓语,难道都是真实的吗?
“迦纳嘞,冷静点嘞,你可以嘞。”
索罗德认真说道。
“我知道……我们……”迦纳向四周一望,手指快快借着那雷光,把握了一下与那座雷暴岛的距离。
她的嘴角一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能,我们根本没有远离……不,甚至是在接近那座海岛。”
“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维安“哈哈”大笑。
就像是想要抓住孙女结果和孙女一起摔进小河沟的爷爷一样。
“恐怕是海潮的缘故,可恶,海图上可不会标注海潮的方向,而且……”迦纳抬起头,“这场风暴太碍事了。”
“所以要靠你了嘞,迦纳。”
“我知道。”
迦纳的眼瞳看着风暴,看着海水流动的方向。
海潮。
在她的脑海里化为立体的形象。
他们如何躲开那座岛。
如同冲向那座岛。
此刻船的位置。
被固定住的船帆方向。
“维安,左满舵!”
迦纳大声喊道。
海浪再一次袭来。
正擦拭雨水的休顿正要再来一次劈浪。
就听到来自远处的呐喊。
“休顿,让我们迎着那海浪!”
是迦纳。
她的声音好似在颤抖。
但是话音里的坚定像是可以溢出来一样。
他抓住一旁的船舷,迎接下一次冲击。
海浪猛猛撞击在黑骷髅号的船身。
“呜哇,水进来了,水进来了,这窗根本关不上啊。”
“我们不会葬身在风暴当中吧。”
“这可是黑骷髅号。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家常便饭。”
“这饭我可吃不下去。”
“那是比喻啦,快点,把窗户关好,要是被回潮带出去那就尴尬了。”
船,像是被那海浪推动。
向着不知道的方向航去。
迦纳抓着舵位四周的栏杆,一只手快快擦拭着脸颊。
她必须时刻注意四周的情况。
如果……
“洪”!
惊雷再次炸响。
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
远处的海岛像是远了,又好像近了。
没有双手来确认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