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落山。
但是已经半个沉沉落入地平线之下。
视点坐在餐桌旁……
说是餐桌。
罗的父亲赞会在这里修补渔网。
没有看到修补渔网的线梭就在餐桌旁的窗台上吗?
母亲会在这里给罗修补衣物。
此刻,阿莲就坐在视点的对面,慢慢将针线扎进厚实的裤子布料当中。
没有飞针走线的速度,只有一种……平静。
视点托着腮,却没有看着自己的母亲,三年前的母亲。
而是远远望着外面的太阳。
母亲的担忧。
父母的些许了解。
如果此刻视点可以说话,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些罗的秘密。
但是这里……只是视点过去的记忆。
是三年前的罗留存在脑海里的记忆。
就在这个时候,些许“咔哒咔哒”的声音传入了视点的耳朵。
但是当他伸手轻轻拂过,哪里也没有他耳朵的踪迹。
扭头望去,父亲正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远远,视点可以从上方俯瞰,木盆里,是晚餐的餐具。
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但是还带着淋漓的水滴。
而在父亲的背后,是脸色带着笑意的罗。
刚才的片刻。
视点稍稍抗拒了一下那召唤的力量。
片刻的黑暗之后,视点确实留在了房间里。
但是他却也明白了。
他必须在罗的……感知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曾经的那个傍晚。
罗虽然在窗外洗碗,但是他是知道的,甚至可以透过窗看到,母亲在餐桌旁帮他缝补裤子。
“罗,你的裤子补好了哦。”
阿莲低下头,牙齿慢慢错落,“咔嚓”咬断针线的绳结。
手一抖,一条少年人的裤子上,一块剪得整整齐齐的布块作为一个补丁落在上面。
崭新。
旁边还有没那么新、已经沾了泥灰尘土的补丁。
“谢谢妈妈。”
罗露出灿烂的微笑。
接过那条裤子。
视点看着这平静的一幕,有些想象不到自己回到家的样子。
面对黑骷髅号,幽灵船长的父母……七神教会会做些什么?
他在莱耶的面前,随意地暴露了身份,又是否带去了危机?
他又是否,能够回到那个家中?
不!
一切,都是可以平安的。
走过客餐厅一体的房间,隔壁的屋子就是罗与父母的卧室。
两张木床摆在卧室里,隔着些距离。
视点还记得,小的时候,两张床是摆在一起的。
一样高,只是他的床要小上一些。
视点还记得那张小凳子,还小的时候,甚至更久远的过去,他得踩在凳子上,然后才能“哼哧哼哧”地爬到床上。
床很小。
甚至只有视点在黑骷髅号上的船长室的床那么大。
如果是现在的视点,可能得蜷缩着身子。
夜晚翻个身,或许会直接掉下床去。
现在十四岁的罗,两张床已经分开了一段距离。
罗躺在床上,慢慢打着呼噜。
但是视点却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甚至……睡梦之中,人却还是能够知道外界的情况吗?
这就是学城的学者所说的……潜意识吗?
视点百无聊赖地浮在半空。
他已经可以微微调整自己的姿势。
这算是在这个空间里的进步吧。
但这里只是视点过去的记忆。
是三年前的罗经历的事情。
视点自然知道……他没有死。
甚至连危机也没有。
嗯,冒险的事情还是有的。
轻轻的“咳”声。
慢慢地震动喉咙,将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喷洒出来。
罗的呼吸依旧平稳。
视点慢慢转过头去。
就见到母亲阿莲正将手掩在面上,眉宇间,是些许痛苦的神色。
“阿莲,还好吗?”
父亲赞摸着阿莲的脑袋。
“还好,帮我……帮我拿杯水。”
这……是经验?
视点不记得母亲何时将水杯放在床边的地上。
但是……母亲的咳嗽或许已经有一些时间。
难道……
看着阿莲慢慢喝下一杯水。
赞的表情有些挣扎,“要不要,去找个医生看看?”
“不用,只是咳嗽罢了。呵呵,又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夏日天气冷暖得快,又吹了海风。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