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小羽嘶声喊道。
无尘捡起了归平剑,暖蓝光又亮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帝蛊嘶面前,剑尖指着它的胸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很稳,剑很稳,光很稳。
“三师兄,别——”小羽喊道。
无尘没有回头。他刺出了这一剑。这一剑很慢,慢得像冬天里最后一滴雪水从屋檐上滴落。但这一剑也很重,重得像把整座终南山都压在了剑尖上。归平剑上的暖蓝光凝聚成一线,像一根温暖的针,刺向帝蛊嘶的心脏。
帝蛊嘶看着这一剑,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它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右爪探出,直取无尘的胸口。无尘的剑刺空了,帝蛊嘶的爪却结结实实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三师兄!!!”小羽的嘶喊声在大殿中炸开。
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利爪,又看了看帝蛊嘶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归平剑从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暖蓝光闪了最后一下,灭了。帝蛊嘶抽回利爪,无尘的身体缓缓前倾,像一棵被砍倒的树,轰然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小羽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见无尘躺在血泊中,归平剑歪在一边,剑身上的暖蓝光灭了,再也亮不起来了。他看见阡陌疑被帝蛊嘶一掌拍倒,太虚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石壁上。他看见苏薇被帝蛊嘶一脚踢飞,洛水剑断成两截。他看见兰熙被帝蛊嘶掐住脖子提了起来,玲珑剑掉在地上,粉光灭了。他看见云中飞躺在墙角,浑身是血,动也不动。他看见太白金星还被绑在柱子上,闭着眼睛,面色如常。
他握着拨火杆,站在大殿中央,身边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他的师兄师姐们,有的死了,有的倒了,有的被擒了。他的大人还被绑着。他一个人。
帝蛊嘶转过身,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黑眼睛里满是嘲弄。
“小道士,你还要打吗?”
小羽没有回答。他把拨火杆举过头顶,银光在杆尖炸开,像一颗银色的星星。他朝帝蛊嘶冲了过去。
帝蛊嘶没有躲。它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拨火杆的杆身。银光在它掌心炸开,烧得它的手掌滋滋作响,但它没有松手。它用力一拽,小羽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拨火杆从手中滑落,被帝蛊嘶夺了过去。帝蛊嘶看了看手中那根黑黢黢的棍子,嗤笑一声,随手往旁边一扔。拨火杆“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无尘的尸体旁边。
帝蛊嘶一掌拍在小羽胸口,小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远。他的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来。他想爬起来,但浑身使不出力气,右臂肿得动不了,左臂撑着地面抖个不停。
帝蛊嘶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黑眼睛里的嘲弄更浓了。
“你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倒下了。你师父还在柱子上绑着。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打?”
小羽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无尘的尸体。归平剑歪在他手边,剑身上的暖蓝光已经彻底灭了。他想起无尘在芬布尔雪原上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光,它就亮。你心里没有,它就不亮。”他想起无尘沉默寡言,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他想起无尘用那柄断剑,在冰晶宫里照亮了逃生的路。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地上,滴在无尘的血里。
帝蛊嘶蹲下来,用那根又尖又黑的手指挑起小羽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哭什么?你三师兄死了,你大师姐、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姐都被我擒了。太白金星还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一根烧火棍?”
小羽看着帝蛊嘶的眼睛。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他忽然不哭了。他把眼泪擦在袖子上,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右臂动不了,左臂还在抖,腿也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我还有一口气。”小羽说。
帝蛊嘶歪了歪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口气能做什么?瓮中捉鳖怎能逃出我的手掌。”
小羽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拨火杆。杆身冰凉,发黑,没有光。他用左手握着它,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并冷冷一笑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言罢一个五行大遁眨眼功夫就飞出大殿。
直觉告诉帝蛊嘶这小道逃跑法术了得所以没有做无谓的追逐,只是哈哈一笑道:“跑得再快,我也能把你抓回来。这乂嵬岭,进得来,出不去。”
小羽没有回头飞出大殿,掠过广场,跑过了那块桀派盾曾经蹲过的大石头,跑过了那条石桥,跑过了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