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柳行突然闯入,让黄大仙与晚露都愣了一下。
晚露舞姿戛然而止,屋内气氛却已骤然冷了下来。
黄大仙倒是反应极快,脸上堆起笑意,起身招呼道:“神侯,虽说如今在逃难途中,可也总得欢娱。来来来,一起喝几杯,让晚露再跳一曲助兴。我们也算是苦中做东。”
宫柳行却丝毫没有应和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看了晚露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你先出去,我与大仙有话要说。”
晚露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黄大仙。
她终究是黄大仙的人,自然得听黄大仙的话。
黄大仙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晚露这才低头应声,转身离去,轻轻将门掩上。
屋中,顿时只剩下宫柳行与黄大仙二人。
宫柳行走到桌边坐下,黄大仙连忙为他斟上一杯酒。
宫柳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将酒杯放下,指节轻轻敲在桌面上,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黄大仙,声音低沉:“大仙,我宫某待你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黄大仙不由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他忙笑道:“神侯待我,自是极好。”
宫柳行微微点头,目光却渐渐变冷:“当初太苑仙殿被许刺宁所毁,大仙走投无路来投奔我。我待你如上宾,几乎掏心掏肺。可如今看来,大仙对我,似乎还有所隐瞒。”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黄大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忙道:“神侯何出此言?”
宫柳行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压迫:“大仙也知道,为了对付东庭,我布了不少眼线。有人无意中探到——有人联系过你。”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只是静静看着黄大仙。
宫柳行心里很清楚,这种事绝不能装作不知。
如今局势已然危急,任何一个隐患,都可能成为致命一击。若黄大仙在背后另起心思,那后果不堪设想。
黄大仙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道:“原来是此事让神侯不快。神侯放心,我绝不会通敌。我与许刺宁,不共戴天!”
宫柳行心中一动,顺势问道:“既如此,那与大仙联系之人,是谁?可否告知?毕竟如今我们是在一条船上。还望大仙不要瞒我。”
黄大仙略一迟疑,心想,宫柳行也算对他不薄。
况且这种事也不必再瞒,不然宫柳行疑心会更重。
于是黄大仙压低声音道:“是当朝太子派人联系了我。”
此言一出,宫柳行目光微变,道:“太子?储君?”
黄大仙捋了捋胡须,带着几分自得地点了点头,将那晚偶遇太子、经禽魔引见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此番悄然入江湖,是有大事在身。如今遇到些麻烦,希望我能出手相助。”
宫柳行听完,目光渐渐深沉。
“当真?”他又问了一句。
“句句属实。”黄大仙答得干脆。
宫柳行不再说话,整个人陷入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忽然一亮,仿佛在无边黑夜中,终于看到光明。
他已经想明白了,太子秘密入江湖,必然与皇帝之事有关。
如今皇帝在月上手中,而月上一直将他排除在这件事之外,如同遮住了他的眼,让他处处被动,被牵着走。
而太子,必然知晓内情。
若他能想办法从太子那里探得真相,便不再受制于人。
甚至,若事态再生变化,他还可以借太子之力,挣脱月上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毕竟,太子可是未来的皇帝。
只要太子愿意,他的一切麻烦,太子都能帮他摆平。
想到这里,宫柳行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阴霾,突然开朗了。
他一直等待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降临了。
宫柳行神情忽然一变,整个人都显得和善可亲了。
他看着黄大仙的目光,也变得温润亲切,像看美女似的。
他还亲自提起酒壶,为黄大仙斟满一杯,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大仙,这可是件大好事。你修道多年,道法精深,日后若得太子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黄大仙接过酒杯,心中颇为受用,笑道:“神侯过奖了。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不会忘记神侯的情分。”
宫柳行轻轻点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苦意。
“大仙,如今这局面,你我心中都清楚。我这边,已是步步受制,几乎无计可施。东庭步步紧逼,形势愈发严峻。大仙如今算是寻到了一棵大树乘凉,而我,却还吹着冷风。”
他语气放低,竟带着几分请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