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傻子游街吗?净顾着看了?
然,看这厮也不想个傻子。却又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愣神。
于是乎,心下又埋怨了他:这厮好不经济,即便是这腊月天寒,这些个吃食也放不得许多时日。
于是乎,便抬腿,要上前问了他。
却在此时,便见那大相国寺方丈济行禅师自门内踱步而出。
见着老秃驴,也是一个踏了门槛,来了一个舒身展骨。想是在院内给人切草磨药的拘束已久。
然,见者货看了那门前堆积如山的吃食,便惊讶望那管家赵祥问来一句:
“弄来介多?这要吃到何年何月?”
那管家赵祥听罢也是跌手,抱怨道:
“怎是我弄来的?却是百姓送来,又怕咱家不收,便急急的扔在门前,撒腿就跑……”
这抱怨的话还未说完,便发现那问话之人。于是乎,又赶紧拱手赔罪,躬身叫了一声:
“禅师。”
那济行倒是个不拘,也不怕那油腻荤腥,上前拍了拍成扇的猪羊,欣喜道:
“留下些吃不完的与我,且做除夕散福……”
此话一出,且是令那管家赵祥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傻眼。那意思就是,今儿,我算是开眼了!和尚抢肉吃?
远处的蔡京听罢,也是和那管家一个模样。
心道:我这舌头算是收不回去了,这一天介,净他妈的瞪眼了。你家的寺院除夕散福,用鸡鸭猪羊啊!
不过,想起自家的种种,也是一个奇怪,心下怪异了道:
怎的这人到宋邸之后都变得不靠谱了麽?嗯?倒是仔细想想,也对哈,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爬到屋顶上的,还是个坍塌的屋顶。现在?看上一眼那都是心抖肝颤。
却听得那禅师问那管家道:
“咦?你这施主,看我作甚?”
这句问话的意思就是:你还不赶紧给我装起来?还等着我自己动手,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出家之人,动不得一点的荤腥的!
于是乎,在这眼神的催促下,那管家赵祥的眼睛,便瞪的又大了些个。
心道:你寻思我想看你这增光瓦亮的脑袋啊?你都噎的我都他妈的想说脏话了。
且在两人无言的对骂之中,蔡京却踱步过来,从旁埋怨了那管家赵祥,笑声道:
“诶?怎的是个小家子气!他愿做‘比丘澄晖’你便与他‘二四阿罗,烟粉释迦’麽!”
然那管家听了这话,却是满脸的“你说的啥?你刚才说的是啥?”的模样。
心下直犯嘀咕道:什么你就二四六七八的?这是我们门前不假,但也没有什么大桥啊?也没鸭子可以数,你这货是不是摇摇车坐多了脑子给晃散黄吧?
好了不胡说了。
这蔡京口中这一番“二四阿罗,烟粉释迦” 的,究竟说的是个什么玩意?
说白了倒也不难懂。
这“烟粉”便是“烟花粉黛”。在古文中,特指“娼”也,也就是特殊技术行业的失足妇女。
这“二四”么?倒是有些个弯弯绕绕。
且是指“二十四节气”的“逆之酒”。
这蔡京口中的“二四阿罗,烟粉释迦”,也就是说的那些个出家不出心的酒肉和尚,酒色兼修的淫僧恶比丘。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我瞎说。
此典出自《清异录》中《释族门。梵嫂》一节。
上有载:相国寺星辰院比丘澄晖,以艳倡为妻,每醉点胸曰:“二四阿罗,烟粉释迦。”又:“没头发浪子,有房室如来。”快活风流,光前絶后。忽一少年踵门谒晖,愿置酒参会梵嫂,晖难之。凌晨,但见院牌用纸漫书曰:“敕赐双飞之寺。”
各位看官。
莫要被这荒唐故事骗了去,《清异录》且不是尽写烟花粉黛之事。
说那《清异录》倒是本奇书。
盖:天文、地理、君道、官志、人事、女行、君子、么麽、释族、仙宗、草、木、花、果、蔬、药、禽、兽、虫、鱼、肢体、作用、居室、衣服、粧饰、陈设、器具、文用、武器、酒浆、茗荈、馔羞、薰燎、丧葬、鬼、神、妖……
那叫一个夯里琅珰,可谓是一个包罗万象。
大学之时,余偶得于同窗处,曾粗读《惜阴轩丛书》中节选。
然,家父言,其此书“讹误”太多,答应再找一本与我。
然却终是此书与我无缘,不说也罢。
且回书中。
那济行禅师听了那蔡京口中的“比丘澄辉”便是笑了一个跌手。
遂,侧身让了门,双手合十了道:
“善哉,此间,乃‘敕赐双飞寺’,施主可随了老衲去?”
这突如其来,且不着四六的话,让那蔡京听了,却是一个大大的傻眼!
遂,鄙目与那和尚。心下赞道,你还真敢说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