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连风声都停了,只有远处东门烈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北门毒瘴翻涌的呜咽,还在提醒着这方天地正被怎样的噩梦笼罩。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声破了音,带着哭腔的嘶吼,猛地从某个角落炸开。
“他奶奶的,跟她拼了!”
“不就是一死吗?我才不想当个窝囊废,在这里苟延残喘,慢慢等死呢。”
“我就要上去干,哪怕是死,老子都没有怕过!”
城墙某个垛口后面,一个满脸烟灰,可能才刚满二十岁的镇邪司年轻队员。
他眼睛赤红,脸上糊满了泪和鼻涕,手里那柄制式长刀都在颤抖。
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将全身那点可怜的魂力灌进去,朝着空中那尊杀神,斩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暗淡刀芒。
“你这魔女,给老子去死。”
这道刀芒,像是一颗丢进滚油里的水珠。
“靠,跟她拼了。”
“杀了这妖女,冲。”
“左右是个死,我们这是保家卫国,我们是英雄,拼了!”
轰!
英雄二字引爆全场,所有人仿佛被那一刀点燃了最后那点名为血性的引信。
城墙上残存着还能动弹的魂师,无论是镇邪司的队员,还是城防军的士兵,甚至一些原本协助后勤,此刻也红了眼的低阶魂师,全都疯了。
各种各样的武魂齐出,各式各样的魂技齐放。
“烈焰斩。”
“岩突刺!”
“风刃连舞!”
“惊雷闪!”
“看我的俄罗斯啃大瓜。”
“……”
嗡嗡嗡嗡。
各色魂光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在残破的城墙上疯狂亮起。
几十上百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城墙垛口,从掩体后,从断壁残垣间,猛地窜了出来。
他们召唤出自己或强或弱,形态各异的武魂,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魂力,不顾后果地榨取出来。
化作一道道颜色纷杂,强弱不一,轨迹混乱的魂技光芒。
朝着空中那一道黑袍帝冠的身影,一股脑劈头盖脸地轰了过去。
刹那间,南面的天空,被这片绝望杂乱的垂死反击映照得光怪陆离。
火球拖着黑烟,冰锥闪着寒光,风刃发出尖啸,土石隆隆作响……
像一场拙劣而悲壮的烟花秀,在陷星尊脚下绽放。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甚至很多人因为恐惧和透支,魂技出手就歪了,打向了空处,甚至误伤了附近的同伴。
但这已经是这群平均修为可能只有四阶,最高不过五阶的魂师们。
在目睹了墨离的惨败,在四面绝境的压迫下,所能做出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反抗了。
他们要用命,填出一声响。
陷星尊银灰色的眸子,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呼啸而来,五花八门的魂技。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这片垂死的喧嚣,依旧平静地落在城墙后方,那片她准备清理的区域。
对于脚下这波蝼蚁最后的鼓噪,她只是将握着权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
下一刻,以她脚下某一点为中心,一片无形扭曲的力场,骤然扩散。
那些呼啸而至的魂技,无论是炽烈的火球,锋锐的风刃,沉重的岩刺,还是闪烁的雷光,在进入这片力场范围的刹那。
砰!
如同烈日下的肥皂泡,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鸡蛋。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地抹去了存在。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能激起,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多留下。
那片扭曲力场,仿佛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平静地吞噬了所有反抗。
而力场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跃出城墙,或者正在跃出的身影则是……
“啊。”
“不要。”
“我的手……”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怒吼。
一个手持火焰长刀的魂师,冲在最前,他的刀芒最先湮灭,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握刀的手臂,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经脉,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寸寸化为猩红的血雾。
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分解,最终“嘭”地一声,彻底炸开,化作一蓬浓稠的血雨,纷纷扬扬洒下。
旁边一个释放冰锥的女魂师,释放的魂技无声消失,她惊恐地想后退,但无形的力场边缘仿佛有粘性,将她吸住。
她身上的魂力护盾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整个人就被勒成了一团不成人形的肉块,从空中坠落。
一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