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口后面跃出去,手里举着一把豁了口的刀,嘶喊着什么,魂力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然后,那身影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接着,噗地一声,整个人就胀开了,在铅灰色的天幕背景上,画出一朵短暂而丑陋的花,又迅速被风吹散落下。
看见卫冰跪在不远处,那个一向硬朗,骂人粗声大气,带着弟兄们出生入死的汉子。
此刻佝偻着背,肩膀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被抽干了力气的痉挛。
他脸上的那道疤,在血污和泪痕里,扭曲得像个哭泣的鬼脸。
看见剑痕,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亮的年轻人。
刚刚突破,斩出了他生命中最决绝,也最无力的一剑。
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随手拂了回来,嵌在自己旁边,砸进墙里。
然后,是那四只凭空出现,巨大半透明的魂力手掌。
像拍苍蝇一样,将另外四人全部击飞。
他们四人也被打入墙体当中,彻底失去了战力。
世界,好像突然静了。
东门的火还在烧,呼呼的。
北门的毒瘴还在翻涌,呜呜的。
风穿过城墙的破洞,发出鬼哭一样的尖啸。
墨离嵌在墙里,嵌在这片死寂的中心。
就像一个人,站在万丈悬崖的边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绝望的黑暗。
而你自己,手脚都被最坚韧的冰凌冻住,钉死在崖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黑暗一点点漫上来。
漫过脚踝,膝盖,腰腹,胸口……冰冷,粘稠,带着死亡特有的甜腥气。
她是墨离,白虎圣院的导师,七阶六段的魂师,红色武魂的拥有者。
一年前从陷星尊手里捡回一条命,发过誓要变强,要守护,要雪耻。
可现在呢?
她像个废物一样嵌在墙里,全身骨头碎了大半,魂力枯竭得连催动一丝魂技都做不到。
周围的空气,之前还能被她用三魂归体强行抽取一点稀薄的魂力和自然能量。
现在,经过她几次不要命的压榨,加上陷星尊那笼罩全场,吞噬一切的力场影响,已经彻底空了。
干得像是晒了万年的沙漠,吸一口气,都感觉肺叶被砂纸刮过。
她眼睁睁看着卫冰的弟兄们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
看着剑痕他们被随手拍飞,拍进地里,看着这座她奉命来跟战,来守护的城池,像一个脆弱的鸡蛋。
什么都做不了。
她这个导师,这个所谓强者,这个被无数年轻学子仰慕,敬畏的圣院之人。
在真正的,绝对的力量和毁灭面前,渺小得可笑,无力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