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宁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端出一盆清水把罐头沉了进去，随后才取出一把小巧的开罐刀，沿着铁罐边缘慢慢撬动。
萧曦月微微一愣。
这罐头居然要沉在水里开？
避免味道散出去？
这开的是正经罐头么？
“咔。”
第一声轻响传出。
罐头微微震了一下。
下一刻，萧曦月清楚的看到，罐头的边缘浮现出一个小气泡！
好像一口憋了整整一年的气要鼓出来！
萧曦月不由得屏住呼吸，想到要研判这个罐头的杀伤性，她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随着伊宁娜再次一撬…
一串细密的气泡猛地从罐头边缘钻出来，带着一种发酵已久的、近乎实质般的气息，悄无声息的钻进空气里。
萧曦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后退了半步。
做好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远处的火灵儿只稍微闻了一点点，肚子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她小脸泛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呐，像是有一万条咸鱼在抓着我脑袋左右摇摆！”
那味道一开始像是海边暴晒了许久的咸鱼，带着浓重的腥咸。
紧接着又翻出一种酸胀发酵后的刺激气味，像是盐、鱼油、海水和时间一起在罐中熬了整整一年，最后酿出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霸道气息。
萧曦月咬着嘴唇低声说道，“若说寻常臭味只是难闻，这鲱鱼罐头的气味更像是一种会主动进攻的东西。”
这味道不讲道理。
它不光往鼻子里钻，过了阵子后还有一股劲顺着喉咙往上顶，仿佛要把人前几天吃过什么都给勾出来仔细盘问一遍。
感受到这一步威力的萧曦月，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
她自问定力不差，平日里什么古怪食材没见过？
可这一刻，她还是有种灵台被人用一条咸鱼拍了一记的恍惚感。
“这味道……”
萧曦月话说到一半，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
伊宁娜倒是很满意，轻轻点头。
“看来发酵得很好。”
“你看，开盖时有明显胀气，气味冲而不散，没有坏、也没有发苦，这说明去年腌制时盐下得准，发酵也很顺。”
她一边说着，一边彻底揭开了盖子。
罐中的鲱鱼静静浸在浅褐色的汁水里，鱼身已经被盐和时间腌得发软，骨肉之间透着一种近乎半融化的质感。表皮银灰发暗，边缘却还能看出鱼肉细腻的纹理。
单看卖相，其实算不上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那股味道，伴着海风一吹，连近海海底的几头大章鱼都甩着触手逃往深海。
方圆十里内的海鸟连根羽毛都不敢落下，早飞的没影了。
“凝而不散…”
萧曦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罐头是浸在水里的，罐头里的汤汁居然没有扩散到整盆水里的迹象！
这是好武器啊！
伊宁娜却已经熟练地取出一只木盘，又拿来几片烤得焦香的面包、一小碟切碎的洋葱，还有一些酸黄瓜。
“单吃会太冲。”
“配着面包、洋葱、酸黄瓜一起吃，味道会柔和许多。”
她说完后，用小刀轻轻挑起一块鲱鱼肉。
那鱼肉被腌得极软，刀尖一碰便微微颤开，边缘几乎化成了细碎的鱼茸。
鱼油顺着刀身缓缓滑下，折射着海边最灿烂的阳光。
伊宁娜神色很认真的说道，“闻着厉害，吃进去却未必只剩臭。只要发酵得当，臭味后面会跟着鲜味。”
“其实这种东西和臭豆腐一个道理…吧？”
说到最后，伊宁娜语气里也有了些犹豫。
臭豆腐哪有这么狂霸的味道？
萧曦月抿着嘴唇，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更有些苍白的意思。
这味道太猛了。
她受不了！
但…
“你说的有些道理，给我来一点尝尝？”
远方，火灵儿直接捏爆了手里的椰子。
“不是，师姐你来真的？”
她脖子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罐头的味道要命啊！
伊宁娜拿起一片面包笑道，“乐意为您效劳！”
她把鲱鱼抹在黑面包上，又撒了些洋葱碎和酸黄瓜丁，最后递给萧曦月。
见萧曦月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接过这片面包，伊宁娜对她升起一股敬佩。
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这么果断接过鲱鱼罐头面包的！
只能说不愧是魔王夫人！
随后伊宁娜心里又微微摇头。
接过面包是一回事，尝一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