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眼眶通红,艰难地抬起头来,眸底满是屈辱和不甘。
那张原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此刻又被青石砖下的沙土染得黝黑。
“我他娘的不服!”
他扯着嗓子怒吼一声。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亏我还屁颠屁颠过去请卫大人过来!”
“与卫大人相比,你们简直…简直就是一群不讲理的妖…”
“闭嘴!”
话还未等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徐胥的声音盖过了张奉的话,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急切和无奈。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方才自己这群人只不过替卫渊打抱不平,就被他用了手段强行逼跪。
也不知道这巡狩营究竟是我人族的巡狩营还是…妖魔的巡狩营。
“仇统领。”
徐胥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还请您看在我等一直在斩妖救民的面子上,赶紧收了这手段吧。”
“兄弟们中还有不少人身负重伤,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您这般强横的实力啊。”
他瞧了一眼身前不远处趴在地上的身影,语气一顿,又补充道。
“还有这张奉,只是被妖魔打昏了脑子,并无冒犯您的意思。”
“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他这次吧。”
仇戟端坐在主位上,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兵家。
几息后,放下茶杯,随手一挥,那股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你算是个明事理的,至于其他人嘛…仇某也懒得解释。”
说话间,他耳廓微颤,旋即,便笑着道。
“行了,都起来吧。你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快来了。”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登时便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徐胥向后使了个眼色,斗笠男立刻带人小心翼翼地将张奉从地下扣出来,扶到人群最后。
浑身是土的张奉就连甲胄里都嵌满了碎石,就算是被两人架着,还想开口说话。
可却被斗笠男死死捂住了嘴。
“别说了,我的祖宗…等卫大人过来再说,这位…不是咱们能惹得起啊!”
…
“吱呀!”
议事厅的房门被推开。
卫渊穿着一身残破的校尉甲胄,闲庭信步地迈步进来,仿佛来的不是被巡狩营修士所占据的议事厅,而是自家后院。
虎噬戟被他交给了麾下,如今的他只在腰间挎了一柄制式横刀。
第一眼,他便看见了徐胥和斗笠男等人都侧立一旁,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愤怒,但却敢怒不敢言。
卫渊正欲开口询问,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道熟悉的身影。
浑身沙土的张奉脸色铁青地被两人架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甲胄上全是碎砖和灰土,头发更是乱得像鸡窝。
不过,不知为何,此刻,他正拼命地朝自己使眼色。
还未等卫渊明白过来,身前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声音。
“你便是观江城的那位守捉使?”
声音的语气冰冷无比,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在审问一个犯人。
卫渊回过头顺着声音处望去。
议事厅主座上,赫然坐着一位身着黑红衣袍的阴沉汉子。
那袍子的样式他见过,正是巡狩营的制式常服。
不过,看起来似乎比他见过任何人身上的都要珍贵。
只是此人面容刻板,线条尖锐,颧骨高耸,眼大眉稀,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刻薄之感。
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锋锐的气息,好似长刺的刺猬,仅仅是看他一眼,都感觉扎得慌。
卫渊眯起眸子,散开五感,牢牢将其锁住。
真气浑厚!气息绵长!
修为与自己之前估计的相差不多。
若无意外,应该是自己迄今为止看到过的修为最强的武道修士。
看起来倒是颇为年轻,不过真实年龄应该要略大些。
毕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衰老就会变得缓慢起来。
与此同时,仇戟也在盯着卫渊看。
这就是那位斩杀了鼍龙王的兵家?
看上去倒是有些气势,但却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夸张。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一位能斩杀黑级大妖的猛将,不如说是一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寻常校尉。
仇戟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能斩杀鼍龙的人,至少也该有点高手的气度。
可眼前这人…啧啧。
不等卫渊开口回答,仇戟率先发难。
“那条黑鲶和鼍龙王,都是你杀的吧?”
他缓缓起身,只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