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阳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正是之前被卫渊关进堡内囚牢的刘全麾下。
此时此刻,他们面色铁青,眼神空洞,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阴气。
这明显是被厉鬼附身的状态。
苏朝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虽然知道秦无咎的手段诡异,却没想到,他竟然无声无息地将这些人也派上了用场。
这些跟随刘全来的兵家本就修为不低,如今被厉鬼附身,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好似一个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实际实力定要比之前强横不少。
苏朝阳自然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压下心中的怒意,迅速催动体内真气,想要强行破开这大阵。
可真气只延伸了数尺,便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吞噬消弭。
大阵的阵眼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是秦无咎那厮改了阵法!
苏朝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旋即,望着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符箓。
那符箓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绘制着寥寥几笔的纹路。
苏朝阳将符箓夹在指间,轻轻碾碎。
“嗤!”
符箓瞬间便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灰雾之中。
那烟雾似乎不受灰雾的阻碍,直直上升,穿透了阵法的屏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断江堡外数十里。
一条细犬正在荒原的草丛中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细犬通体漆黑,皮毛油亮,竖瞳中闪烁着恐惧之色。
正是那黑犬卫梦!
从议事厅内逃出来后,它便一路狂奔,直到跑到这里,才敢停下喘口气。
至于它为什么这般害怕,可不光有苏朝阳的原因,还有那位秦城主的原因。
卫梦可是亲眼看到他施展了一个鬼哭狼嚎的诡异法门,将整个断江堡笼罩,连它这只能驱邪的黑犬都心悸无比,就说这手段得多邪门吧。
倏地,
一缕暗红色烟雾骤然破空而来,没入它的体内。
卫梦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粗暴地充斥在四肢百骸当中。
只一瞬间,身体便开始发热滚烫,皮肉胀痛难忍,似有无穷力量隐匿其中。
黑犬卫梦双眼赤红,原地踌躇几息后,立刻四爪蹬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朝着镇江城方向狂奔而去。
虽然不清楚身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但对于此刻的它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它想要尽快赶往镇江守捉城,将此事全部告诉自家主人。
…
镇江城,
雾气还没有散尽,阳光从东方的城墙缺口处斜斜照进来,将整座城池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看着温暖,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几个妇人蹲在门前的石阶上生火做饭,锅里煮的是妖兽肉。
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交织在一起。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几捆从城外砍来的柴火,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五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却又很快被大人喝止。
只因那笑声在这座刚刚经历屠戮的城池里,显得格外刺耳。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座城的凄凉。
太多的门上挂着缟素。
白色的布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有的已经褪色发黄,有的还是崭新的,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有的人家在门口烧纸钱,黑色的灰烬伴随着低沉的啜泣声在风中飞舞。
“造孽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门槛上,面前摆着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冷饭和豆腐,一边烧纸,一边喃喃自语。
“老头子,你走得早,倒是躲过了这一劫。可惜了咱们的儿子,他死得惨啊!”
“儿,娘连你的尸骨都没找到,你别怪娘…”
旁边的邻居叹了口气,将一碗热的肉粥放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如今,城中的人口,比妖魔入城前少了将近一半。
那些被吃掉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名字被刻在一块块简陋的木牌上,插在城外的乱葬岗前,风吹日晒,无人问津。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做饭,洗衣,劈柴,喂鸡,把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
…
城主府,后院。
卫渊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城主府的大堂被仇戟等人占过,他嫌晦气,索性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