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他送药的时候,他已经……”
灰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着凉亭。
凉亭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灰五知道,这个凉亭,是裴矩最喜欢的地方。
他每天下午都要来这里坐坐,看看花,喝喝茶,想想事。
今天,他在这里坐了最后一次。
“裴福,你过来。”
裴福是裴府的管家,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他在裴府干了三十年,从裴矩还是隋朝尚书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他熟悉裴府的一草一木,熟悉裴矩的一举一动。
他是裴矩最信任的人,也是裴府最有权力的人。
裴福走过来,脸色阴沉,但比裴安镇定得多。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灰五看着他,问:
“裴福,裴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人来找过他?有没有人给他送过什么东西?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话?”
裴福想了想,说:
“大人,裴公最近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来找他的人,都是朝中的同僚,都是正常往来。给他送东西的人,也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礼节往来。跟他说过话的人,也都是寻常寒暄。没有什么特别的。”
灰五又问:
“裴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裴福苦笑:
“大人,裴公是三朝元老,伺候过五个皇帝。他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也不敢跟裴公作对。”
灰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裴公有没有什么仇人?”
裴福想了想,说:
“仇人?当然有了。但都是前朝的事了。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流放了,有的失踪了。活着的,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灰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从裴福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裴福是裴矩的人,不是灰影的人。
他说的,都是他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他不能说。
他不想说的,他不会说。
灰五走出裴府,站在铜驼坊的坊门口。
坊门口那两尊铜驼,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他的心,很沉。
他知道,这个案子,不好查。
裴矩是三朝元老,是华夏的功臣。
他的死,不是普通的谋杀。
凶手选在开国大典的时刻杀人,不是巧合,是故意的。
凶手有背景,有势力,有动机。
凶手恨华夏,恨杨子灿,恨裴矩。
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隐藏在暗处,等着机会,给华夏致命一击。
灰五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灰影在洛阳的秘密据点走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跟凶手赛跑。
谁跑得快,谁就能赢。
跑得慢的,就会输。
输的代价,是命。
二
开元二年三月十五,洛阳皇宫,御书房。
杨子灿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灰影送来的密报。
密报有三份,每一份都有十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仔细,每一行都不放过。
第一份密报,是关于裴矩的死因。
灰影的法医解剖了裴矩的尸体,发现他的胃里有大量的鹤顶红。
鹤顶红是剧毒,服下后不到一刻钟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裴矩的死因,确实是中毒。
但问题来了:鹤顶红是从哪里来的?是谁下的毒?是怎么下的毒?
灰五在密报里写道:
“裴矩每天早上喝一碗药,药是厨房熬的。厨房里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下毒。但厨房里的药渣,灰影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鹤顶红。也就是说,毒不是在熬药的时候下的。”
“裴矩回到府里之后,喝了一杯茶。茶是后花园的凉亭里泡的,用的是裴府井里的水,茶叶是裴矩最喜欢的龙井。茶水里也没有发现鹤顶红。也就是说,毒不是在泡茶的时候下的。”
“裴矩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死了。”
“毒是怎么下的?灰五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份密报,是关于裴矩的社会关系。
灰影仔细调查了裴矩所有的亲朋好友、同僚故旧、仇人对手,并梳理了最新的社会关系和动向,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个人叫张亮,是隋朝旧臣,曾经担任过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