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五放下茶杯,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后院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
他掀开石板,往里看了一眼。井很深,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井壁上有一个铁环,铁环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垂到水面上。
他拽了拽绳子,绳子很沉,下面好像系着什么东西。
他用力往上拉,拉上来一个油布包。油布包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用绳子系得紧紧的。
他解开绳子,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纸上的字是行书,笔力遒劲,结构严谨,一看就是出自书法家之手。
信的内容很短:
“裴矩已死。下一个,是谁?”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抬头。
灰五知道,这封信,是凶手写的。
凶手在这里见了张亮,给了张亮这封信,或者从张亮手里拿到了这封信。
张亮跟凶手有联系,张亮不是主谋,但他是帮凶。
灰五把信收好,把油布包重新系好,放回井里,盖上石板。
然后,他走出院子,关上木门,沿着小巷,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不能说出来,不能说给任何人听,他只能告诉一个人——杨子灿。
四
开元二年三月十七,洛阳皇宫,御书房。
杨子灿看着灰五送来的密报,脸色铁青。
密报上写着灰五在崇仁坊的发现:张亮住在城南的一座院子里,院子里有一口井,井里有一个油布包,油布包里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裴矩已死。下一个,是谁?”
“无忌,”杨子灿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站在旁边,脸色也很凝重。
“陛下,这封信,是凶手写的。凶手在炫耀,在挑衅,在恐吓。他杀了裴矩,还想杀别人。他说的‘下一个’,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朝廷重臣,一定是华夏的栋梁。也许,就是陛下。”
杨子灿点头:
“你说得对。凶手在挑衅朕。他杀了裴矩,还要杀别人。他不怕朕,不怕华夏,不怕天下。他以为自己藏在暗处,朕找不到他。他错了。朕会找到他的。不管他藏在哪里,朕都会把他揪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他的心,阴云密布。
“无忌,张亮现在在哪里?”
长孙无忌说:
“陛下,灰五已经派人盯着那座院子了。张亮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杨子灿说:
“抓。今晚动手。不要惊动其他人。抓活的。朕要亲自审他。”
长孙无忌点头:
“臣遵旨。”
杨子灿转过身,看着长孙无忌,眼神复杂。
“无忌,你说,张亮背后的人是谁?”
长孙无忌想了想:
“陛下,臣不敢妄言。但臣以为,张亮背后的人……他们恨陛下,恨华夏,恨这个新朝廷。但他们不敢明着来,所以躲在暗处,搞阴谋,搞暗杀,搞破坏。”
“裴矩是三朝元老,是华夏的象征。杀了裴矩,就是向华夏宣战,向陛下宣战。”
杨子灿冷笑:
“大隋亡了,大周亡了。天下是华夏的天下,百姓是华夏的百姓。他们想干什么?做梦。”
长孙无忌说:
“陛下,大隋和大周虽然亡了,但那个时代的残余势力还在。“
“那些被陛下削了权的门阀,那些被陛下夺了地的望族,那些被陛下撤了职的官员……他们不会甘心。他们一定会搞事,张亮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多人。”
杨子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长孙无忌说得对。
大隋和大周时代的豪门大姓、地方势力、官僚巨贾的残余势力,有的具有几百年的存在历史,虽然在自己和杨广“除石计”的连续打击和削弱之下的不会甘心失败。
他们一定会搞事!
裴矩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暗杀、更多的破坏、更多的阴谋。
呵呵,这是嫌自己平权的不够努力吗?
干!!!
“无忌,”杨子灿转过身,看着长孙无忌。
“朕,信卿。”
长孙无忌深深施礼,退步出御书房,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杨子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很黑,很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跟一群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这些人,躲在暗处,藏在阴影里,像一群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