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岩架如同一个天然的屋檐,向前伸出约莫丈许,下方形成一个凹陷的、相对干燥的空间。虽然无法完全阻挡被狂风吹斜的雨丝,但比起毫无遮蔽的野外,这里已经是天堂!
一家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岩架之下。一进入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几乎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由冰冷的雨水从身上滴落,也顾不上地上的潮湿和脏污。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极度的疲惫和寒冷,笼罩着每一个人。
王谦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快速清点人数和物资。万幸,虽然个个狼狈不堪,精疲力尽,但所有人都安全抵达了。携带的粮食保住了一大半,火种也完好无损,工具也都在。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岩架虽然能挡雨,但无法抵御无孔不入的寒风。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带走身体宝贵的热量。小守山已经开始打喷嚏,王念白也在微微发抖,杜妈妈和杜勇军年纪大了,嘴唇都有些发紫。如果不能尽快生火取暖,烘干衣物,失温的威胁远比暴雨本身更可怕。
“必须生火!”王谦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颤抖。他看向那包被杜小荷保护得极好的火种。
然而,在这狂风肆虐的岩架下,寻找干燥的引火物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周围的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连岩石表面都挂满了水珠。
杜小荷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和面色青白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忽然解开自己湿透的外衣,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的竹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小撮极其干燥、蓬松的木绒和几片薄如蝉翼的桦树皮——这是她在天气晴好时,精心准备并时刻带在身上的、最顶级的引火物。
“用这个。”她把竹筒递给王谦,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王谦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接过竹筒,没有多说,立刻行动起来。他让二嘎子和王晴用身体和一块兽皮尽可能挡住风口,自己则蹲在岩壁最内侧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身体护住那一小片区域。他取出火镰和燧石——这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
“咔嚓……咔嚓……”燧石撞击火镰,迸发出细小的火星。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火星显得格外微弱,几次尝试都未能点燃那看似干燥的木绒。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一次次撞击而提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将燧石和火镰靠得更近,用力更猛、更急促。
“咔嚓!”
一簇稍大些的火星溅出,准确地落在干燥的木绒上。一个小小的、橘红色的光点出现了!它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王谦屏住呼吸,凑近过去,用极其轻柔的气息,小心地吹拂着那个光点。光点慢慢变大,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他立刻将准备好的、最细小的干树枝(这些是杜小荷从柴火堆中心抢出来的,相对干燥一些)小心地覆盖上去。
烟雾变浓,终于,一缕小小的、金色的火苗顽强地窜了起来!
“着了!火着了!”王念白第一个激动地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一刻,这簇在狂风雨夜中艰难升起的微小火焰,仿佛照亮了所有人生的希望。它带来的不仅仅是温暖,更是坚持下去的勇气。
王谦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添加着稍大一些的树枝,让火堆慢慢壮大。二嘎子找来几块石头,垒成一个简单的灶圈,防止火星被风吹散。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黑暗和部分寒意,也驱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一家人紧紧地围坐在火堆旁,伸出冻得僵硬的手脚烘烤着。杜小荷赶紧将小守山抱在怀里,靠近火源,轻轻拍抚着。王晴和王冉帮着杜妈妈和杜勇军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水分,放在火堆旁烘烤。
王谦看着跳跃的火焰,又望了望岩架外依旧肆虐的暴雨,眉头并未完全舒展。火是生起来了,但食物成了问题。匆忙间抢救出来的粮食主要是耐储存的肉干和鱼干,缺乏能提供热量的新鲜食物。尤其是孩子们和老人,长时间只吃这些,身体会顶不住。
“你们守着火,千万别让它灭了。我出去一趟。”王谦突然站起身,拿起标枪和石斧。
“谦儿!外面这么大的雨……”杜勇军急忙劝阻。
“当家的,太危险了!”杜小荷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
王谦拍了拍妻子的手,目光坚定:“没事,我心里有数。就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光靠干粮不行,得有点热乎东西下肚。再说,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咱们的存粮得省着点。”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越是这种恶劣天气,有些动物反而会放松警惕,或许有机会。
不等众人再劝,王谦已经重新扎紧腰间的藤蔓,将标枪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