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的气象海洋学博士忍不住低声质疑:“王顾问,您的想法很大胆。但是,仅凭这些……间接的、甚至有些主观的迹象,就让我们将宝贵的搜索资源和时间集中到b-7区,这是否太过冒险?我们现有的深潜器下潜一次,无论时间成本还是设备损耗都是巨大的。”
秦教授也沉吟道:“王顾问,你指出的那些声呐异常,我们也曾注意到,但普遍认为是海底基岩的特定反射模式或者设备噪声,很难将其与沉船直接关联。至于海洋生物……这个因素变量太多,很难作为决策依据啊。”
质疑声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王谦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不信任在加剧。他知道,光靠嘴说是无法说服这些严谨的专家的。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看向郑指挥和周参谋,目光清澈而坚定:“郑指挥,周参谋。我知道我的判断缺乏传统意义上的证据链。但我请求,立即安排一次对b-7区的重点深潜探测。我愿意作为观察员,乘坐深潜器亲自下去看一看!”
此言一出,指挥所内再次哗然!
“什么?他要亲自下去?”
“这太危险了!b-7区虽然比漩涡区好点,但水深也超过xxx米,环境依然复杂!”
“他有没有经过专业深潜训练?这不符合安全规程!”
郑指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盯着王谦:“王谦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深海潜水,尤其是在‘幽灵峡谷’这样的极端环境,非同小可!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深潜器操作和应急训练,一旦发生意外……”
“我明白风险。”王谦打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山林里面对猛兽,在海上对抗风浪,同样是在生死线上行走。我相信我们的深潜技术和操作团队。但我更相信,有些东西,必须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我的职责就是提供我的‘感觉’和判断,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我靠近它!”
周参谋看着王谦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在牙狗屯决定跨境行动时,在决定打捞宋代沉船时都曾出现过的、混合着责任、勇气和决绝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对郑指挥低声道:“老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王谦同志的能力,我们不能用常理度之。我建议,批准他的请求!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安全保障预案!”
郑指挥目光锐利地在王谦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最终,他猛地一拍控制台,做出了决断:“好!就按王顾问说的办!立刻制定对b-7区的紧急深潜探测方案!‘海龙三号’深潜器及保障团队做好出击准备!王顾问作为特派观察员随行!行动代号——‘深渊初探’!各部门,动起来!”
指挥所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质疑声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战前准备。
数小时后,王谦穿上了特制的、带有内部生命维持系统的深潜抗压服,这比他之前用的老式潜水衣要轻便灵活得多,但也更加复杂。他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反复熟悉着深潜器舱内的布局、通讯设备的使用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流程。尽管内心同样紧张,但他的双手却很稳,眼神依旧专注。
码头旁,通体橙黄色、流线型的“海龙三号”深潜器静静地悬挂在母船“探索一号”的A型架上,如同一枚即将射向深渊的利箭。王谦在周参谋和操作团队负责人——一位经验丰富的深潜器驾驶员老杨的陪同下,通过顶部的圆形舱口,钻入了这个将带他进入未知深渊的钢铁圆球内部。
舱内空间狭小,布满各种仪表、指示灯和操作手柄,充满了机油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老杨和另一名观察员已经就位。随着舱门被严密关闭,外部世界的声响瞬间被隔绝。
“探索一号,海龙三号准备完毕,请求下潜!”
“海龙三号,允许下潜!祝你们好运!”
通过舷窗,王谦看到海面的光线迅速变暗,蓝色逐渐被深邃的墨蓝乃至漆黑所取代。深潜器平稳地下沉,只有压力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偶尔从舱壁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承压声,提醒着他们正深入一个何等恐怖的水压环境。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永恒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奇诡而荒凉的世界。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海绵和珊瑚如同幽冥世界的森林,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光柱边缘惊惶游弋。下潜深度早已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次潜水的极限,巨大的水压仿佛无形的大手挤压着深潜器,也挤压着每个人的神经。
老杨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深潜器,避开突兀的海山和裂隙,按照预定航线,朝着b-7区缓缓靠近。声呐屏幕上,代表海底地形的图像不断刷新,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王谦紧贴着舷窗,目光如炬地搜索着外面的景象。他将猎人的耐心和敏锐发挥到了极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