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网,少说有四五百斤。”他站起来说。
黑皮兴奋得满脸通红:“四五百斤!一斤一块五,那就是六七百块!谦哥,咱发财了!”
王谦摆摆手:“先别高兴太早,继续干。这片海域鱼多,多下几网。”
两船调整方向,继续下网。第二网下去,收获比第一网还大——又是几百斤黄花鱼,还夹杂着不少鲅鱼和带鱼。第三网、第四网,网网不空,甲板上的鱼堆成了小山。
黑皮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他抓起一条大黄鱼,对着太阳照了照:“真肥!这要是拿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
老葛抽着旱烟,看着满甲板的鱼,感慨道:“我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么旺的渔汛。谦儿,你这眼光真准,这片海域确实是宝地。”
王谦笑了笑:“不是我眼光准,是栓柱的消息准。他那海军的朋友,帮了大忙。”
栓柱挠挠头:“我就是多打听了几句,没啥。”
日头渐渐升高,海上的风浪也大了起来。王谦看看天色,又看看满船的鱼获,下令返航。两船调转方向,满载而归,朝着牙狗屯驶去。
回程的路上,黑皮一直趴在鱼堆边,一会儿数数,一会儿摸摸,嘴里还念叨着:“这条能卖两块,这条能卖一块五……”惹得众人一阵笑。
老葛笑着说:“黑子,你这是掉钱眼里了。”
黑皮嘿嘿笑:“掉钱眼里才好呢!咱打鱼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王谦靠在船舷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心中盘算着这些鱼获的销路。栓柱说县水产公司收黄花鱼,一块五一斤。这一趟下来,两船总共不下五千斤,那就是七八千块钱。除去油钱、人工,能剩下五六千。这笔钱,合作社能分不少,各家各户都能分到一些。
船靠码头时,已是下午。码头上,杜小荷带着几个妇女正在等着。看到两船满载而归,她们都惊呼起来。
“老天爷!这么多鱼!”
“这是把海里的鱼都捞上来了吧?”
“谦哥真厉害!”
杜小荷跑过去,扶着船舷往里看。满满两船鱼,银光闪闪,堆得比人还高。她回过头,看着王谦,眼睛里满是骄傲。
王谦跳下船,走到她身边:“晚上让各家都来领鱼,每家分几条。剩下的明天一早,栓柱带去县里卖。”
杜小荷点点头,又看看那些鱼:“这得多少斤?”
王谦说:“五千来斤吧。”
杜小荷倒吸一口气,半天说不出话。
当晚,码头上灯火通明。妇女们忙着分拣鱼获,按大小、品种分类。大黄鱼、小黄鱼、鲅鱼、带鱼、鲳鱼,分门别类装进竹筐。男人们负责过秤、记账。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偶尔偷偷抓起一条小鱼,惹得大人们一阵笑。
王谦拿着账本,站在一旁看着。栓柱在那边指挥,老葛在过秤,黑皮在记账,一切都井井有条。他想起几年前,牙狗屯的人出海打渔,回来还得自己跑销路,东奔西跑还卖不上价。如今有了合作社,有了栓柱的销路,有了新船新设备,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杜小荷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累了吧?喝口水。”
王谦接过碗,喝了一口:“不累,看着这场景,心里高兴。”
杜小荷站在他身边,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看着满地的鱼获,轻轻说:“当家的,我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做梦。”
王谦揽着她的肩膀:“不是做梦,是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夜深了,鱼获终于分拣完毕。栓柱算了账,这一趟共收获五千三百斤,其中黄花鱼三千多斤,鲅鱼一千多斤,带鱼和其他杂鱼近一千斤。按现在的行情,至少能卖八千块。
消息传开,码头上响起一片欢呼声。黑皮跳起来,抱着栓柱转了好几圈,惹得众人一阵笑。老葛抽着旱烟,眯着眼笑。老林蹲在一边,也咧着嘴乐。
王谦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两艘新船,有了这片富饶的海域,牙狗屯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散场时,杜小荷拉着王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照在路上,照在两人的身上。王谦突然说:“小荷,等攒够了钱,咱把房子翻盖了,盖成砖瓦房。”
杜小荷笑了:“行,听你的。”
王谦又说:“再给小山攒钱,供他念书,念大学。”
杜小荷说:“你咋老想着小山?咱也得想想自己。”
王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想干啥?”
杜小荷想了想:“我想……想去县城逛逛,买件新衣裳。”
王谦说:“就这?”
杜小荷说:“就这。”
王谦握紧她的手:“等这批鱼卖了钱,咱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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